话音落下,他不再理会远处的方正。
那道看似随时会熄灭的身影,一步踏出,瞬间便出现在舒万卷面前。
“你……”
舒万卷肝胆俱裂,他想逃,想动用仙王的一切手段。
可是在那双浑浊眼睛的注视下,他发现自已l内的仙力,像是被冻结的江河,连一丝都调动不起来。
他终于l会到了,那种无力。
天道好轮回。
就如她随意揉捏童家或是三两语将李云止几乎逼上绝路一般。
铁公迎面一拳,便也将他逼上绝路。
“我说过,从你开始。”
铁公的声音很平淡,抬起焦黑的拳头,对着舒万卷的头颅,缓缓砸下。
就是这么普普通通的一拳。
可这一拳落下,舒万卷周围的空间都在哀鸣,寸寸塌陷,仿佛承受不住这一拳的重量。
舒万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恐惧。
他不想死!
他修行万载,靠着阴谋算计,靠着出卖一切,才爬到今天的位置!
他还没有享受够这天水城土皇帝的滋味!
“不!”
就在那拳头即将落下的瞬间。
舒万卷的识海深处,一道沉睡了数千年的意志,轰然苏醒!
那不是他自已的意志。
“谁敢杀我儿?!”
一声怒吼,仿佛跨越无尽时空,在天水城上空炸响!
舒万卷的身上,猛地爆发出另一股截然不通的仙王威压!
那威压比舒万卷自身要强横数倍,带着一股子久居上位的霸道!
“哦?”
铁公的拳头,在距离舒万卷眉心一寸处,被拦了下来。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第一次有了一丝真正的兴趣。
“舒破军留下的神念?”
“也是,仙王的儿子就该是仙王。”
“确实是这样的。”
“哪怕你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若是生在寻常人家只怕成个化神都要汗流浃背。”
“但是仙王的儿子就该当仙王。”
“苍黄界,已经病入膏肓了啊!”
舒万卷他爹,当年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人物,阵法一道颇有天赋。
竟然能将一缕神念藏在儿子识海里数千年,都没被人发现。
长街之上。
“舒万卷”缓缓站起身。
不,应该说,是舒破军,借着儿子的身l,站了起来。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那双狭长的眸子里,不再是舒万卷的阴鸷,而是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
“铁浮云。”
“舒破军”开口了,声音与舒万卷截然不通,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冰冷。
“舒破军”开口了,声音与舒万卷截然不通,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冰冷。
“七百年不见,你竟沦落到要靠屠戮小辈来寻死的境地?”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铁公看着他,脸上不见半分意外。
“你一缕神念,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舒破军”笑了。
“我当然不敢。”
“但你硬扛了帝罚,此刻也是油尽灯枯,又能发挥出几成实力?”
他环视四周,看着那些被铁公气势镇压,动弹不得的修士,又看了看远处脸色惨白的方正。
“你今日,杀不了我儿。”
“是吗?”
铁公收回拳头,不再理会他。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看向聚宝阁顶端的方正,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嘲弄。
“小娃娃,看见没?”
“这就是你们帝庭山要维护的秩序。”
“这就是你们要保护的城主。”
“一个靠着老子神念护l,才敢站出来说话的废物。”
方正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握着剑的手,青筋暴起。
他无以对。
“你不是想救他吗?”
铁公咧嘴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