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快就开始反击了么?
    还是霓裳阁的刘弓,为了救他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在暗中运作?
    或者两者皆有,这两股势力已经勾结在了一起?
    还有典狱司的刘峰,也排除不了被收买的可能性。
    江青河望着窗外,眯起了眼睛。
    这暗地里的手段,来得真快,也真脏。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此不虚。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来,脸上已看不出丝毫波澜。
    只有一双眼睛,深不见底,寒芒内蕴。
    “我知道了。”
    江青河淡淡地对周毅吩咐道:
    “典狱司既已行文,流程走到位,将他们的文书归档,此事暂且按下。”
    “按下?”
    周毅愣了一下,显然对这个决定感到意外。
    但他仍是躬身应道:
    “是,属下明白。”
    江青河眼底闪过一丝莫名的神色,随即挥了挥手,示意周毅可以离开。
    遂不再多,重新坐回案后。
    他有种直觉,这一连串的事件。
    就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不会就此轻易平息。
    霓裳阁内,一座府邸的后院。
    一处精心打理的花园中,刘棍双眼空洞无神。
    瘫坐在一张特制的轮椅上,身上裹着厚厚的锦毯。
    春日暖洋洋地照在他身上,却丝毫驱散不走眉宇间化不开的死气与内心的冰寒。
    他正值壮年,本仗着霓裳阁的势力和一身还算尚可的武艺,过着肆意张扬的日子。
    却被江青河震断了体内数处关乎武道根基和生理机能的大脉。
    虽然吊回了一条命,但此生注定要与轮椅为伴。
    更让刘棍无法接受的是,男人根本的机能,也被彻底废掉。
    这比直接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千百倍。
    倒不如就此死掉,干脆利落地过了奈何桥,投下辈子的胎。
    也好过如今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偶尔有下人仆役端着药碗或点心从远处回廊经过,无不连忙低下头。
    脚步放得又轻又快,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敢瞥向这个角落。
    所有人都躲得远远的,生怕这个已经废掉、性情却可能更加乖戾的瘟神突然动了无名火,拿自己当作出气的对象。
    远处,一座绣楼窗前,刘弓负手而立。
    目光穿透窗格,静静落在弟弟绝望的身影上,心中亦是一片悲凉。
    为了救出这个不成器的弟弟,他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
    殷鸿亲自找到了他,许诺可以动用关系,将刘棍从典狱司里捞出来。
    代价,便是他刘弓必须全面入伙醉魂草的销售网络。
    利用霓裳阁遍布城内外的货运渠道,将那些东西天衣无缝地运进来,再扩散出去。
    可笑的是,他刘弓混迹商路多年,虽也游走过灰色边缘。
    但对醉魂草这等明令禁止、祸害深重的违禁之物,向来秉持着绝不触碰的底线。
    他深知这东西是刮骨毒药,沾上了就再难脱身。
    可现在,为了唯一的亲弟弟,他不得不亲手打破自己的原则,将自己绑上贼船。
    弟弟犯下的蠢事,闯下的大祸,最终却要他这个哥哥来买单。
    这条不归路,刘弓也看不清前方是悬崖还是沼泽。
    但此刻,箭在弦上,别无选择。
    他也只能,在这条看不见光明的路上,一走到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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