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刚才卫叶梅的威胁,只是威胁,是为女儿出头的示威。
那么现在。
在经历自已差点出事而女婿又只顾他养子安危之后,任谁都能听出卫叶梅话里的认真。
她现在是彻底对纪泽心冷了,一点都不顾及纪泽这便宜女婿的前途了。
就像她自已说的——
大不了咱们两家鱼死网破,我们善善不会死,但你儿子的‘网’……一定会破!
最后几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纪泽诧异,恍惚间好像看到了上辈子那个疯魔到拿着刀要给女儿做主的老太太。
纪老头下意识打了个哆嗦,表情愁苦。
他想了想,识相让步。
亲家母你别气,这样,你们来之前善善把咱家的家底都拿走了。
听他说起家里的家底,从温家人打上门就一直躲在屋里的廖青花眼睛蹭的一下就亮了。
可还不等她燃起夺回‘棺材本’的希望,就听自家老头子说——
原本我家老婆子还想把家底给要回去,现在我做主,不要了,那些钱和票就算我们家之前对不住善善的补偿。
啊!听了这话,廖青花在屋里发出土拨鼠惨叫。
卫叶梅看了眼门帘,纪老头摆摆手:不用管她,她眼皮子浅啥都不懂。
屋里,廖青花喊得撕心裂肺:你才啥都不懂!那可是一千块钱啊!
是她这些年紧紧巴巴攒下来的啊!
不给!你个老不死的今天要是把钱给出去,你信不信……信不信我找根裤腰带在你脑袋顶上吊死
一千啊,一斤猪肉才六毛,她要是拿一千块钱买肉都能给这死老头子撑死。
凭啥他动动嘴皮子就白给老温家了
老温家那群穷鬼也配
她在这要死要活,院子里没人管她嚎什么。
卫叶梅眼睛发直,下意识看向自已女儿。
看看她听到了什么
她的宝贝闺女竟然出息到在婆家抢了一千块钱
卫叶梅张了张嘴:善善……你……你现在这么能耐了
她还以为自已女儿在婆家就是被欺负的命,以为自已的傻女儿就会倒搭男人呢。
读懂老娘眼里的意思,温慕善脸皮发烫,以前是她没出息,恋爱脑,可她现在不是努力悔改呢嘛。
倒也不用用这种看奇行种的眼神看她。
她现在胳膊肘很会往里拐!
娘,这都是温家这些年欠咱家的。
一说到‘欠’,纪老头往外掏旱烟的手顿了顿,显然是想起了他欠温家的那一条命。
一条人命,外加这些年他家和温家的那一笔笔烂账,要真细算,一千块钱其实还不够填。
屋里,廖青花心疼钱还想再喊,纪老头猛地转头喝骂了一句。
大概是从不发脾气的人突然发火,威力尤其的大。
刚还骂骂咧咧要死要活的廖青花在纪老头发完脾气后瞬间哑火。
也不骂对方老不死了,也不说什么自已要吊死了。
屋里消停了,纪老头又深深看了自已二儿子和养孙一眼。
心知这几个吃白饭的家里是不能留了,不然温家人怕是还得借题发挥的闹。
他叹了口气,看似商量实则决定的和儿子说:你带回来的这几个孩子,哪来的送回到哪去吧。
咱们就是本本分分乡下人,家里有多大碗就吃多少人的饭,自家人还吃不饱呢实在没有能力再养别人家孩子了。
想到刚才那孩子撞向卫叶梅的狠劲,纪老头心里也有点发虚。
他似在澄清这孩子确实和纪泽没关系,也似在点拨纪泽——
老二啊,别人的孩子,养不好就成了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