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分析越觉得这俩小兔崽子不干人事儿。
给自已整得挺来气,刘三凤一拍桌子风风火火就往外跑。
赵大娥和温慕善对视一眼,无奈起身跟了出去。
……
“建设、建刚,你们这是干啥呢?”
院子外,有路过的村里人被哭嚎声吸引过来,看见纪家俩养子就这么跪在大队长家的院子里。
忍不住好奇:“你们咋跑这儿喊娘来了?”
“你管呢!”刘三凤跟个大黑耗子似的从屋里蹿出来,正好听见这句话。
她连对方是谁都没看清,嘴已经跟吐蹦豆似的嘁哩喀嚓的喷起来了。
“有你啥事儿?不够你道道趣的了!你要是闲着没事干你也朝我扯嗓子喊几句娘,我先答应完这俩小兔崽子,再搭理你!”
道道趣,方,爱凑热闹的意思,这里的道道趣是贬义。
“诶!刘三凤你怎么说话的?”
被‘喷’的老太太脸一下就红了,被气的!
她喘气声明显加重:“我老太太这么大岁数都能当你娘了,你让我喊你娘?你有没有大小?!”
“大小?”刘三凤眯起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噗嗤一声就笑了,“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老李太太啊。”
这但凡换个岁数大德高望重的长辈,她刚才喷的那些话都得收回来。
可对上这老太太,她觉得不用收。
这老李太太可不是啥好玩意儿。
当初李家儿媳妇刚生完一胎,紧接着就怀了二胎,正常人家谁不知道这连着生有多危险。
村里条件又不好,吃个鸡蛋都费劲。
刘三凤当时就看那李家儿媳瘦得跟竹竿似的肚子倒是挺老大。
走路都走不稳。
她看着害怕,嘴欠来了几句——说都这样了就在家养着呗,这还下啥地啊?出事了咋整?
老李家就缺这一个劳动力啊?
那个时侯她也就是随口一说。
谁知道她刚说完没多长时间,李家儿媳还真在地里出事了。
跌了一跤。
早产了。
折腾了挺长时间,把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之后人没挺过去。
刘三凤那个时侯听到消息就觉得唏嘘,私底下和自家男人感慨了一句这老李家不像话,拿儿媳当牲口使。
然后李家儿媳这事儿在她这儿就算翻篇了。
本来就和她没啥关系,她和李家人也不亲近。
却不料这事儿在她这儿翻篇了,在李家人嘴里没翻篇。
老李太太首当其冲,没过多长时间就抱着那好不容易生下来的小孙子记生产大队的转悠。
遇见个人就和人家讲究,说是刘三凤乌鸦嘴。
她儿媳本来好好的,不能出事。
就是让刘三凤给咒了!
刘三凤当初要是没说‘出事了咋整’,那她儿媳妇不能赶巧出事。
全是刘三凤乌鸦嘴给咒的。
要不是妇联下乡给社员上课,说不让宣扬迷信,她都要找神婆把刘三凤给收了,让刘三凤还她儿媳命来。
那个时侯,老李太太抱着个没了娘的孩子,是见着谁就和谁哭诉这一套话。
话里话外的说刘三凤是怎么对不起她儿媳,怎么对不起她全家的。
说刘三凤要是有良心,就拎点东西去看看她可怜的小孙子……
流传的快,等传到刘三凤耳里,刘三凤听到的就是一大串的‘赔偿清单’。
老李太太跟这个人说她应该拎点儿鸡蛋赔礼,跟那个人就说她应该拎几斤肉,到了下一个人那儿,就又添了精细面……
那一长串‘赔罪清单’好悬没把当时收到消息的刘三凤给气出个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