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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求死不能

脑海里翻来覆去地筛着可能的人,从远房亲戚到以前的同事,每个名字都像抓不住的沙子,晃了晃就散了。

“是我,周良。”

门板那头的声音清晰了些,像拨开了层薄纱。

温羽凡浑身一震,轮椅的扶手被他攥得咯吱响。

周良——那个一年前,一脸阴沉地站在面前,把“你老婆死了,儿子也死了”这几个字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他心窝的男人。

那张削瘦的脸,紧抿的嘴角,还有眼里翻涌的悲愤与怨怼,瞬间在脑海里活了过来。

“你来干什么?”他的声音冷不丁地硬了起来,像结了层冰。

防备像刺猬的尖刺,一下子全竖了起来。

他现在被那该死的系统捆得像块砧板上的肉,连动根手指头都费劲,哪有心思应付这个“报丧人”?

万一他又带来什么更糟的消息呢?

“先把门打开,让我进去,我有要紧事跟你讲。”周良的声音透着股火烧眉毛的急,门板都被他按得微微内陷,“砰砰”两声重响,像是在催命。

温羽凡心里的火气“噌”地就冒了上来。

瞎添乱!

他现在被系统钉在原地,手腕上的菜刀还在往下滴残血,地上的血迹像条扭曲的蛇——这副样子,怎么开门?

他咬着牙在心里骂:早不来晚不来,偏在这时候凑热闹,是看我还不够惨吗?

可念头刚转完,浑身紧绷的肌肉突然一松。

像被剪断的弹簧,那股死死箍着他的诡异力量瞬间抽离,连带着手腕上的刺痛都轻了些。

他愣了愣,试探着动了动手指,居然能弯了。

眼前“嗡”地浮-->>起个发着淡蓝微光的对话框,一行白字跳了出来:「危机解除,紧急回避方案已中止。」

温羽凡盯着那行字,嘴角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这系统倒是会挑时候,早不松晚不松,偏等门外催命似的敲门才松。

他重重叹了口气,气音里裹着满肚子的无奈与苦涩,到头来,连死都由不得自己。

“快点,我时间不多了,赶紧把门打开!”周良的声音又追了进来,带着不容分说的急切,像是身后有什么在撵他。

温羽凡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菜刀,寒光闪闪的刀刃上还沾着他的血。

罢了,连系统都不让他死,还能怎么办?

他摇了摇头,把菜刀往灶台边一搁,铁柄撞在瓷砖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行行行,来了来了。”他应着,声音里的烦躁压都压不住。

他握住轮椅的推手,使劲往前挪。

轮椅的橡胶轮子卡在地板的裂缝里,“嘎吱嘎吱”地挣扎着,像头喘着粗气的老驴。

每滚一下,都像是在他满是褶皱的心上碾过,把那点刚冒头的死心,碾得稀碎。

楼道里的风顺着门缝灌进来,带着股霉味,吹得他后颈发凉。

温羽凡盯着门把手的方向,心里乱糟糟的——周良这时候来,到底要干什么?

温羽凡握着轮椅推手的指节微微泛白,金属扶手被磨出的细痕硌得掌心发疼。

他缓缓转动轮盘,轮椅碾过地板裂缝时发出“吱呀”一声闷响,像根生锈的骨头在呻吟。

出租房房门的门轴早生了锈,拉开时“嘎吱”作响,扬起的灰尘在门口悬浮,被楼道里漏进来的晚风卷着打了个旋。

门口的周良逆着光,身形在昏暗里像块没烧透的炭。

温羽凡的目光在他脸上扫过,从紧抿的嘴角到攥着裤缝的手指,最后落在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上——那里像积了场没下透的雨,潮乎乎的,却又透着股说不出的冷。

一丝抵触顺着脊椎悄悄爬上来,像摸到了块冰,他下意识地往轮椅里缩了缩。

“啊良,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话出口时,温羽凡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更哑,像被出租屋的霉味泡过,尾音拖得有些长,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

他刻意让语气平得像块板,却还是掩不住那点藏在礼貌底下的冷淡。

周良没应声,只短促地“嗯”了一声,脚步已经越过门槛。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咚咚”声很沉,震得墙角那堆空纸箱都跟着发颤。

他身上的烟味混着夜露的寒气涌进来,和屋里的霉味绞在一起,让温羽凡忍不住蹙了蹙眉。

“先让我进去再说。”周良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什么听见,话尾还带着点没散尽的风音。

温羽凡看着他擅自往里走的背影,喉结滚了滚。

那点刚冒头的不悦被他强行按下去——总归是新语的弟弟,是这世上仅存的、和他有过一丝牵连的人。

他默不作声地转着轮椅往后退,轮子在地板上留下两道浅痕,像条无奈的尾巴。

伸手带门时,指腹摸到门板上剥落的漆皮,碎渣簌簌往下掉,落在手背上凉丝丝的。

“额……好吧,你随意。”他扯了扯嘴角,想牵出个像样的笑,却只动了动嘴角,“哦,对了,灯忘记打开了。”他抬手指向墙壁,那里的开关积着层灰,塑料外壳裂了道缝,“开关在那里,你帮我按一下。”

周良的摇头,阴影里的侧脸轮廓绷得像块拉满的弓。

“不用开灯,这样就行了。”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像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在黑暗里撞了撞墙,又弹回来,带着点说不出的阴森。

温羽凡愣了愣,目光扫过客厅。

月光从窗帘破洞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歪歪扭扭的银线,像谁没缝好的伤口。

墙上母亲的遗像在暗影里泛着点微光,相框边缘的漆掉了块,露出里面的木头茬。

他心里那点疑惑像泡了水的海绵,慢慢涨起来——周良从不忌讳光亮,今晚这是怎么了?

“哦,好吧。”他没再追问,只是转动轮椅往客厅中央挪。

轮子碾过地砖接缝时“咯噔”一声,像颗没咽下去的石子。

“那你随便坐吧。”他停在离周良两步远的地方,后背抵着那只掉漆的木柜,柜门上的镜子早蒙了雾,照不出人影。

但温羽凡的眼睛却能在黑暗中将周良看得清清楚楚。

此时他并没有在意,只当自己习惯了黑暗。

周良没动,目光却越过他,直直落在墙上的遗像上。

月光恰好漫过相框,照亮了母亲嘴角那点温和的笑意,只是在这深夜里,那笑意看得人心里发沉。

他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下,像是被什么扎了下,随即又松开,脸上飞快地掠过一丝愧疚,快得像流星。

“不好意思,”周良的声音终于松了点,却还是带着股紧绷的滞涩,“最近我事情实在太多了,忙得晕头转向,所以没来得及赶上阿姨的葬礼。”

温羽凡望着他。

周良的喉结在动,像是在吞咽什么,月光落在他下巴的胡茬上,泛着青黑的光。

他忽然觉得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那种累。

经历过楼塌的巨响,听过妻儿离世的噩耗,送走过母亲的灵柩,好像什么情绪都被磨平了,剩下的只有一层薄薄的壳。

他扯了扯嘴角,那抹笑淡得像水痕,在脸上转瞬即逝。

“没事,”他说,声音平得像摊在地上的月光,“葬礼不过是个形式罢了,你有这份心意就够了,没必要大半夜还来跑一趟。”

话落时,窗外的风突然紧了紧,卷着窗帘边角“哗啦啦”响,像谁在暗处叹气。

客厅里的空气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一个沉,一个涩,在这破败的出租屋里缠成了团。

周良的鼻翼像是灵敏的雷达,在空气中轻轻扇动了两下。

那股血腥味极淡,混在出租屋特有的霉味和晚风吹进来的油烟气里,像根细针猝不及防地扎进鼻腔。

不是动物血的腥甜,是带着铁锈味的、属于人类的血,对于当过兵的他来说,再熟悉不过。

他的眼神瞬间绷紧,像拉满的弓弦。

下意识转头时,脖颈转动的“咔”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目光越过温羽凡的肩膀,缓缓扫向厨房方向。

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外漏进来的半缕月光,勉强勾勒出厨房的轮廓。

地砖上那几片干涸的血迹,在昏暗中像泼翻的墨汁,边缘泛着暗沉的褐,又像谁不小心打翻的中药渣,影影绰绰地趴在地上,透着股说不出的.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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