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志霖看着他这副模样,感觉非常奇怪:如此明目张胆地克扣村民的补偿款,他到底是觉得村民好糊弄,还是认定大伙软弱可欺又或者,他背后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依仗,才敢如此胆大妄为
看到书记投来质询的目光,副镇长任晓强当即说道:这些村干胆大包天,什么钱都敢扣。牛放,他们都是和你从小光屁股长大的,你的良心被狗吃了书记,我建议严查!
张志霖马上意会,这就是个普通的村支书,于是起身说道:乡亲们,请你们放心,这件事我管到底!补偿款一分都不会少,三天全部发放到你们手中!
接着,他把目光投向牛放,沉声问道:三天时间够不够
牛放哪敢有半分犹豫,忙不迭应声:书记放心!最迟明天,我保证把所有补偿款都送到村-->>民手里!
张志霖颔首起身,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好,那我明天下午再来看看。
话音刚落,村民们的感谢声、叫好声便如潮水般涌来,此起彼伏。张志霖在大家感激的目光中,转身离开了崔家沟。
返程路上,张志霖与任晓强谈及此事,语气凝重:村干部的腐败行为发生在群众身边,不仅直接伤害群众的感情,而且严重损害了党和政府的形象,造成干群关系紧张,很多上访事件就是村干部造成的。
村干都是村民知根知底的人,是村民亲手选出来的,为什么他们变得如此贪婪行事肆无忌惮、胆大包天,成了村匪、强盗的代名词
任晓强叹了口气,接过话头:我也经常思考这个问题,首先,村干不是正式干部,卸任后就是普通村民,他们认为背个处分、开除党籍也无所谓,就滋生了‘有权不使,过期作废’的心理,形成‘干一届、捞一笔’的风气。
其次,缺乏行之有效的监督,不存在村务公开,村民对此办法不多。虽然有罢免制度,但召集权在村干部手里,导致该制度形同虚设。
再次,村干权力过于集中,将村里的资源和资金据为已有。
再就是有保护伞的存在,牛放贪污这些补偿款,肯定有镇干部在背后出谋划策,甚至参与分赃。
张志霖沉声说道:如果农村这块基石不打牢,上层再华丽,也会轰然倒塌!镇党委在监管上也有责任,小小的镇干部都能当保护伞了这件事一定要查到的!不收拾几个,回水湾的风气好不了!
……
张志霖一走,牛放早已吓破了胆。他火急火燎地赶到信用社取了钱,然后挨家挨户上门,把补偿款亲手送到村民手里。此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千万别让张书记秋后算账,真把自已送进监狱可就完了。
晚上七点,张志霖看到纪检书记张娟没有回家,便把她叫到办公室谈工作。
张志霖谈及崔家沟的腐败问题,说道:张书记,回水湾想发展产业,得解决好‘最后一公里’的问题,对于腐败线索要穷追不舍,对‘小恶’也要给予严厉处理;要摒弃‘投鼠忌器’思想,要硬起手腕、一抓到底,做到铲除群众身边的腐败无禁区、无死角、无盲区,让全镇村干部从中吸取教训、引以为戒、警钟长鸣!
听到书记想整顿各村两委,张娟脸上露出几分无奈:书记,给你透个底,我十二月左右就要回市里了,这么短的时间,你给我布置这重的任务,我怕自已中途离场耽误了你的大事。要不这样,这项工作我来牵头,你再派一个‘得力干将’,等我离开的时候,他就可以无缝衔接。
张志霖闻点了点头,语气恳切:那肯定不能耽误你的前程。这样吧,我让民政站的谢万源站长配合你,他在镇上待得久,各村的情况门儿清,办事也牢靠。
说着又笑问,张书记,方便透个信儿不这回去市里是高升哪以后可得多关照咱们回水湾镇啊!
张娟莞尔一笑,坦然应道:应该是去市教育局,估摸着能给个科长的职位。
那可真是太好了!
张志霖笑意更浓,半开玩笑地说,往后孩子上学,可就得多仰仗你了!
书记,你还是先考虑结婚吧!咱们镇上多少未婚的女同志,眼睛都盯着你呢!
正聊着,门外传来敲门声,张志霖随口说道:请进!
农经站站长马东和干部刘涛推门进来,两人脸上都带着明显的愧色,头也微微低着。
见状,张娟起身说道:书记,那我先过去了,你们聊。
屋里只剩下三人,马东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声音带着懊恼:书记,我们……
我们是来承认错误的。先前真是猪油蒙了心,不该一时糊涂,掺和崔家沟那笔补偿款的事……
张志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带着寒意,他盯着两人,沉声问道:你们拿了多少
马东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蚋:书记,我……
我拿了六万五,刘涛他……
他拿了三万。
砰!
张志霖猛地一拍桌子,猛地站起身,指着两人怒斥道:你们两个身为镇里的干部,国家公职人员!竟敢伙同村干部,私吞老百姓的补偿款你们自已说说,这是什么行为!
怒喝声在办公室里回荡,马东和刘涛吓得腿一软,脸色惨白如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这是他们第一次见书记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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