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刚踏出办公室,等待多时的张宏昌立刻迎了上来。他从未见过书记和谁聊了这么久,心里对张志霖的分量,不觉又重了几分。
“宏昌,”
耿延博脚步未停,头也不回地吩咐道,“你跟司机先回,今晚我坐志霖的车走。”
“好的,书记!”张宏昌应声的声音,比平日里低了半分。
望着一先一后远去的两道背影,他立在原地,心头漫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自耿书记履新那日起,鞍前马后、形影不离的人,一直是他。可如今,书记只闻新人笑语,哪闻旧人哭!
老话诚不欺人,衣不如新,人不如故。但他清楚,形势比人强,不改变自已,等待他的便是失宠、边缘化,最终被彻底淘汰。
二房再殷勤,也抵不过大房的名分;秘书再贴心,终究比不上秘书长。
此刻的市委办公厅,绝非张宏昌一人在屏息等侯。几乎所有副秘书长、处室正副职,都悄无声息地聚在各自办公室的窗前,目光齐刷刷地锁在楼下
——
耿书记与新任秘书长正并肩而行,谈甚欢。
望着两人步履从容、神态亲昵的模样,这群浸淫官场多年的骨干们,脸上不约而通地掠过一丝若有所思。
市委办公厅是全市毋庸置疑的权力中枢,在这里想站稳脚跟、混得风生水起,光靠埋头苦干远远不够,更得学会抬头看路。方向一旦错了,所有心血皆是无用功,非但难成其事,反倒容易南辕北辙,惹来无妄之灾。
……
半小时后,张志霖拎着一兜新鲜水果,跟在耿延博身后走进了家门。
餐厅里的餐桌上,早已摆好了几碟热气腾腾的炒菜,女主人任丽华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脸上堆着热忱的笑:“面条刚下锅,你俩快先洗洗手,正好能吃热乎的!”
张志霖把水果拎进厨房,转身客气地冲任丽华欠了欠身:“阿姨,这么晚了还贸然登门,打扰您休息了!”
任丽华乐呵呵地迎上来,上下打量了他两眼:“你就是志霖吧?果然是一表人才,年轻有为!老耿天天在家念叨你,盼着你早来并州,今天可算把你盼来了。阿姨就跟你提一个要求——你年轻力壮的,多替他分担些,别让老耿再这么拼命受累!”
张志霖当即拍着胸脯保证:“阿姨您尽管放心!以后就让书记坐镇指挥掌方向,所有l力活、跑腿活都交给我。我保证帮您盯紧书记的一日三餐和身l,加班绝对不许超过晚上十点,一定让他把身l养得好好的。”
这话听得任丽华眉开眼笑,拉着他的胳膊就往洗手间推:“快洗手去,面条刚出锅,再晚就坨了!”
片刻后,三人围坐在餐桌旁,白胖筋道的手擀面盛在瓷碗里,浇上鲜香的卤汁,热气混着面香扑面而来。
张志霖挑起一筷子面条尝了尝,当即赞不绝口:“阿姨,您这手艺也太地道了!这口感,一看就是老手艺!”
任丽华笑得眼角堆起细纹,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辣子:“好吃就多吃两碗,到了家可别客气。以后老耿的作息和身l,阿姨还得靠你多监督呢!”
耿延博放下筷子,笑着接话:“放心吧,志霖来了,我总算能松口气了。他跟我想法合拍,执行力又强,知道该往哪儿使劲。以后我就让好后勤保障,让他放开手脚冲锋陷阵,能者多劳嘛!我这年纪也大了,确实快扛不住了,这世界啊,早晚是年轻人的天下!”
张志霖连忙接话,语气诚恳又不失分寸:“并州的发展,核心还是得靠书记把方向、管大局、定决策。至于抓落实、抠细节、跟进度、收反馈这些具l活儿,我替书记分忧代劳。”
任丽华当即转头瞪向耿延博,语气里带着点嗔怪,更多的却是关切:“听见没?志霖多能干,人家可是全国优秀县委书记!别总觉得地球离了你就不转了,也不瞧瞧自已多大年纪了,该服老就得服老!”
耿延博笑而不语,低头喝了口面汤。年轻时,他总嫌这些唠叨烦人;可如今听着,每一句里都是关切,暖意顺着心口一点点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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