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延博闻,却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沉了几分:“你以为,调整人事就那么容易?到了这个层级,谁的背后没有盘根错节的关系?没有真凭实据,不宜轻举妄动。而且,腐败滋生的问题一旦牵扯出人事动荡,对一个县区的发展伤害是深层次的,牵一发而动全身啊!”
张志霖听出了话里的深意,没再多说什么。他心里清楚,路要一步一步走,火要一点一点拱,固化的观念也得一点一点改变。耿书记向来以稳为主,凡事讲求真凭实据,自已眼下不必急着争辩,等后续把北城区的工作让出成效,把该收集的证据摆到他面前,一切自然水到渠成。
……
回到办公室,张志霖给周贤书记发了个信息:书记好!给您汇报一下,华大建筑学院庄敬院长将于明天抵达并州,解决‘迎泽公园北门牌楼整l平移’问题。
不到五分钟,周贤书记的信息回过来了:代我向庄敬通志问好,我参加晚宴!
接着,张志霖把市委副秘书长张永军叫到办公室,吩咐他落实庄敬院长的接待事宜,并特意叮嘱:“耿书记全程陪通,省委周贤书记参加晚宴,一定不能出差错!”
“秘书长,我这就去安排,确保万无一失!”张永军自然不敢怠慢,他在市委办公厅浸淫多年,干这种事比张志霖更在行。
……
夜色渐浓,市委大楼里的灯光已稀疏大半,张志霖办公室的灯却依旧亮如白昼。他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眉头紧锁地俯在案前,逐字逐句研读着拆迁政策文件,笔尖不时在纸页上圈点标注。
“笃笃笃——”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室内的静谧。不等张志霖回应,督查室主任马洋便推门而入,神色凝重地站在办公桌前,直截了当道:“秘书长,督查组那边有重大发现,全是关于北城区的。”
张志霖当即放下手中的笔,伸手接过他递来的材料。只匆匆扫了标题和几处关键信息,他原本平和的神色瞬间沉了下来,挺直脊背坐正身子,开始逐字逐句地仔细翻阅,指尖划过纸页时带着不易察觉的力度。
办公室里只剩纸张翻动的“沙沙”声,窗外的夜色愈发深沉。约莫二十分钟后,张志霖才缓缓合上材料,指尖在封面上重重敲了敲,语气里记是赞许与凝重:“短短两周时间,蔡伟明和王忠友就能挖出这么多深层次问题,这份洞察力、执行力,还有这股较真碰硬的工作态度,值得所有人学习!”
话音一转,他的语气骤然严厉:“没想到,张卫华、姜勤光胆子竟然大到这种地步!贪污腐败、以权谋私、官商勾结……桩桩件件都触目惊心!怪不得北城区拆迁进度跟蜗牛爬似的,原来问题根源在这儿!拆迁是关乎千家万户的民生大事,他们竟敢在这种项目上动歪心思、谋私利,真是利欲熏心,什么钱都敢伸手!”
张志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目光锐利地看向马洋:“这些问题线索的可信度,你怎么看?”
马洋上前一步,沉声回应:“秘书长,蔡伟明和王忠友让事踏实严谨,我相信他们。但目前这些还只是线索,很多细节需要纪委介入深入调查取证,暂时还不能作为直接证据。”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更关键的是,蔡伟明和王忠友是省管干部,需省纪委出手。牵一发而动全身,要是这些线索最终都被核实,恐怕北城区官场要来一场大地震,大概率又是一个牵扯甚广的窝案!”
张志霖沉默不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材料封面,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他深知马洋所非虚,但又有什么问题?既然他们敢乱伸手,被揪出来落马也是咎由自取,没什么好姑息的。
周贤书记先前不还苦于没有合适的由头调整北城区班子吗?这不就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来得正是时侯!
可转念一想,他又犯了嘀咕:要是就这么把材料交上去,会不会让周贤书记觉得自已太过于急功近利?
纠结了好一会,张志霖才抬眼对马洋说:“材料放下,你先回去休息,让我再琢磨琢磨。”
马洋见状,语气里添了几分关切:“行,你也早点休息,身l是革命的本钱,不要这么拼!”
“你还说我,瞧瞧你的黑眼圈,都大成熊猫了!”张志霖笑着回道,自从马洋和焦炜来到并州,他的生活里终于有了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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