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业看着桌子正中央那盘黄澄澄的炒鸡蛋。
他心里清楚,这恐怕是牛媒婆家里,仅有不多的好东西。
他的筷子,下意识地避开了那盘鸡蛋,只是夹着寡淡的白菜,就着剌嗓子的粗粮饼往下咽。
一个没留神,一口饼子没嚼碎,硌了他一下。
李建业的表情瞬间有些扭曲。
牛媒婆一直拿眼角余光注意着他,见李建业表情扭曲,也不动那盘鸡蛋,心中也很过意不去。
便特地嘱咐。
建业,吃鸡蛋啊。
咋光吃白菜呢
李建业连忙摆了摆手,扯出一个笑容。
牛姨,你们吃,我其实不太爱吃鸡蛋。
这话一出口,牛媒婆的脸立马就拉了下来。
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放,声音里带上了几分不悦。
你这孩子,是瞧不起姨,不给姨面子是不是
我让你留下帮忙,这鸡蛋就是特意给你炒的,你不吃那不是白瞎了
见她真有些生气了,李建业也有些无奈。
他只好拿起筷子,伸向了那盘鸡蛋。
他小心地夹了两小块,放进自已碗里,然后便把那盘鸡蛋往母女俩那边推了推。
牛姨,沈幼微,你们也吃。
沈幼微清澈的眸子始终落在李建业身上。
他刚才吃饼子时那瞬间的表情扭曲,她看得清清楚楚。
她心里明白,像李建业这样能猎熊的人,平时肯定不少进山,家里肯定是三天两头吃肉,白面馒头估计也是经常能吃到。
可现在,他为了保护她们母女,却要留在这里,陪着她们吃这种难以下咽的粗粮。
一句怨都没有。
甚至连这盘唯一的鸡蛋,他都不好意思动筷子。
这个男人,真是个好男人。
沈幼微的心里,悄然泛起一阵涟漪,可随即又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失落。
只可惜。
他已经有未婚妻了。
……
与此同时。
刘禹家,气氛沉闷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牛黑田将一碗玉米糊糊和两个窝头端上桌,小心翼翼地推到媳妇和闺女面前。
刘禹和牛思思谁也没动,一个黑着脸,一个眼眶通红。
牛黑田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自已拿起一个窝头,刚要往嘴里送。
刘禹一道杀人般的目光就扫了过来。
他手一哆嗦,又把窝头放下了,只能干坐着。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来人长相奇特,一口大豁牙尤其显眼。
思思!你没事吧思思
他叫牛忙。
牛思思看都没看他一眼,把头扭向了另一边。
刘禹没好气地抬起眼皮。
你来干啥
牛忙搓着手,一脸关切地凑上前。
我听说思思让人给欺负了,这我哪能坐得住,肯定得来看看啊。
刘禹冷哼一声,骂道。
跟你有啥关系
牛忙憨笑着,半点不觉得尴尬。
丈母娘,你可别生气,又不是我欺负的思思。
你告诉我,是谁干的我这就给思思报仇去!
丈母娘三个字,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刘禹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指着牛忙的鼻子。
你再喊一声,老娘把你舌头割了!
牛忙吓得连连摆手。
不喊了,不喊了。
他不敢惹刘禹,又凑到牛思思跟前,压低了声音。
思思,你咋样了,没事吧
牛思思心里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处发,见他凑过来,抬腿就是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