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昱钊眉心微蹙。
这么决绝的话,这么通透的语气。
他又安慰自己,还好这不是姜知。
否则,这话的每一个字,都是冲着他来的。
程昱钊关掉手机。
那天在车里,姜知问他,既然觉得她幼稚,为什么还要跟她在一起。
他当时没正面回答。
其实答案很简单。
因为姜知太耀眼,热烈又直接,是他从未接触过的那种人,照得他这个一直在阴暗里行走的人,也忍不住想要靠近一点,无法拒绝。
直播结束时,已经是十点半。
姜知摘下耳机,伸了个懒腰。
坐久了,腰有点酸,她撑着桌沿站起来,刚走两步,小腿肚子突然一阵抽搐。
姜知没站稳,踉跄了一下,赶紧扶住椅背。
腿抽筋了。
上次医生提醒过她,孕期缺钙,腿抽筋会是常事,尤其是在夜里。
以前偶尔半夜抽筋,她只要疼得哼一声,程昱钊就算睡得再沉也会翻身起来,握住她的脚踝,帮她把脚背勾起来,耐心地揉按。
边揉边哄她。
现在屋里只有她一个人,姜知咬着牙,使劲抻着腿,等着那阵痉挛过去。
现在屋里只有她一个人,姜知咬着牙,使劲抻着腿,等着那阵痉挛过去。
眼泪有点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不止是因为疼。
她其实娇气得很。
但很快她就抬手把眼泪擦了。
矫情什么。
路是自己选的,孩子是自己要留的。以后这种一个人的日子还长着呢,这才哪儿到哪儿。
那阵劲儿过去,腿还有点酸麻。
姜知挪到沙发上坐下。
手机响了一声。
是江书俞发来的消息:明天想吃什么?
姜知认真思考,回道:酸辣粉。
江书俞:得嘞,小的这就去准备。
她摸了摸肚子,低头对着那个小花生米说:“你看,咱们也不是没人疼。”
“以后你想吃什么,你干爹都给你买。你那个亲爹,咱们不要也罢。”
……
程昱钊这一夜睡得很不安稳。
一会儿是a大西门的路口,姜知穿着羽绒服,踩着雪朝他跑过来。
一会儿是美佳禾的走廊里,一个穿着米色大衣的身影一闪而过。
一会儿又是直播间,那个声音冷淡地说:“镜子碎了,就扔了。”
最后,他回了清江苑。
推开门,屋里一片漆黑,玄关没有她的拖鞋,沙发没有她的身影。
只有一份签了字的离婚协议书,孤零零地躺在茶几上。
旁边还放着一枚素圈戒指。
他拿起来看,戒指内侧刻着“c&j”。
“知知……”
程昱钊从梦中惊醒,一身冷汗。
他坐起来,大口喘息,心脏疼得发颤。
他一直在想,这三十天冷静期,是给姜知一个时间,让她消气。
也是给他自己一个时间,可以把她接回来。
可现在,那种恐慌感越来越强烈。
如果接不回来了呢?
如果她真的像那面镜子一样,哪怕他把碎片一片片小心翼翼地捡起来,拼回去,她也不愿意再照人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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