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鹤云从老太太那儿出来便往自已那儿回去,却没想到走到半道儿时,遇见了自已的大哥正站在他回去必经的路上,负手于后,神情肃然。
他皱了下眉,大哥是个学究,自来古板严肃,在礼部待久了更深,往常与他总意见相左,无甚可说,不知今日是有何大事,竟让他特地在此等他。
大哥。梁鹤云抬腿走去,把手往梁锦云肩上一搭,凤眼一挑,笑问:可是有要事相寻
梁锦云板着脸,一把将他搭在自已肩上的手拍了下来,雄浑的嗓音几分严厉:听说你要纳一个妾。
自他回府,就没想过纳妾一事能瞒得住这满府人,但大哥来此一问,还是令他几分疑惑,他眯了眼,依旧笑:确是。
梁锦云那张和梁鹤云有五分相似的脸上浓眉紧皱着,接着道:徐青荷,她不能做你的妾。
这又是为何听到徐鸾的名字,梁鹤云笑容淡了些,声音更是淡了下来。
梁锦云看他一眼,用很板正的语气道:因为那是我定下的通房。
想过千种可能,但梁鹤云却没想过这种可能,他眯了眯眼,笑得几分漫不经心,大哥莫要开玩笑。
可梁锦云却说得认真:自是不会与你开玩笑,她的大姐红梅是我的人,我曾许诺她,将来要将她那痴笨的妹妹收在房中,让她们姐妹一齐有个依靠。
梁鹤云听罢挑了下眉笑出了声,拍了拍他大哥的肩膀,用混不吝的风流语气道:那没办法了,大哥,她如今是我的妾了。
梁二爷自来是这样的人,无情起来,连亲人的脸面都懒得多理会,哪怕那是他大哥。
从亲大哥嘴边抢食吃这般不要脸的事别人做不出来,梁二爷没什么做不出来的!
鹤云!梁锦云面色都涨红了,却碍于君子之礼说不出更多的话。
梁鹤云背对着他摆了摆手,抬腿就走。
梁锦云铁青着脸看着弟弟的背影,眸色渐深,好半晌才甩袖离去,却是往老太太那儿去。
冬日冷寒,风吹得人脸上生冻红,徐鸾却开了窗,她大口呼吸着外面的空气,缓解着脸上发烧带来的热气,让自已的头脑尽量清醒一些。
二爷当是很快就回来了,姨娘的身子吹不得风,还是快些将窗子关了吧。碧桃声音细细柔柔的,十分妥帖。
徐鸾回头看她。
碧桃生得很美,是那种令人瞧了便心中舒服的美貌,温柔婉约,不像是一个伺候人的婢子,更像是贵人家的千金。
徐鸾可不相信这真的只是一个婢女,豪贵世族的成年男子身边豢养的貌美婢女,大多是为了自已方便。
就如她的大姐,早早被挑了过去伺候梁家大爷,如今不过二十一的年纪,已经流产五次了。
不要关窗,我想透透气,不要叫我姨娘,叫我青荷。徐鸾声音轻轻的,脸上露出木木呆呆的表情。
碧桃已经打听清楚了二爷纳的这妾是个憨呆的,所以听到这话也没有露出太意外的表情,甚至心底里还是有些轻视的,她打量着对方的样貌,实难理解二爷为何要纳她做妾,但她嘴上应得温柔妥帖:好,既姨娘不想关窗那便不关窗,不过二爷这儿规矩大,既姨娘成了二爷的姨娘,奴婢该是守规矩的。
徐鸾何尝看不出对方眼底流露的那点儿轻视,她抿唇笑了一下,没再多说什么。
碧桃看到她的笑有一瞬怔愣,忽然心中隐约猜到为什么二爷会独独要这徐青荷做了他的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