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妈妈的眼泪聚在眼眶,却不敢掉下来,生怕吓着了此时虚弱的长女,只使劲儿吸了吸鼻子,稳着声儿道:娘给你把药端出来。
红梅头很晕,浑身无力,靠在了林妈妈怀里,看着林妈妈从食盒里端出一盅药来,她看到里面还有一盅药,便气息微弱地问:娘,怎么有两盅药
林妈妈将盖子打开,吹了吹药,哄着她道:咱们先喝这一盅,这天冷,一路上刚好药也温了,刚刚好能入口,咱们一口闷了。
红梅听了就柔柔笑了,听话去喝药,一盅药慢慢也就下了肚,喝完后,她有些气喘,林妈妈轻轻抚着她的背,她缓了缓道:娘,你跟小妹说,大姐这都是命。
林妈妈再忍不住,眼眶里的泪一下掉了下来,知她未之意,幺女那个性子,说了去求二爷,定是去求了的,后头结果怎么样,那都是命了。
红梅不知为什么,今日想说许多话,或许是喝了些药,有了些力气,或许是娘在身边,她又声音很轻地说:从前觉得小妹古怪,总私下里怪里怪气说不想让我做通房,还总是这么劝二妹,总把二妹惹得生气,可如今……如今我觉得,小妹的话没错,她憨,但瞧得最明白。
林妈妈抹着眼睛,说:那真是个呆的!还敢当面反抗夫人把你二妹给二爷呢,这挨了好一顿板子,哪个像她这样不要命,胆子大得像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红梅又笑了,闭着眼睛说:我听二妹说了,二爷当着夫人的面拒了这事,她说她知道,是二爷瞧不上她,这也是她的命……如今瞧着,小妹的命,许是最好的,二爷要了她。
林妈妈想,她生了三个女儿一个儿子,如今也不敢攀那等高枝了,只想孩子们平平安安度过这一生。
她说:净说这些没用的,好好把身子养起来!你小妹记着你念着你盼着你好起来呢!
红梅声音很弱地嗯了一声。
林妈妈抖着唇瓣,将长女小心翼翼平放到床上,说:娘给你换个衣服,下面再垫个褥子,啊
红梅睁开眼对她笑了一下,依然很轻地应了一声。
林妈妈利落地起身去翻柜子,没找到多余的褥子,又抹了泪,取了内衫和月事带出来,再回到床边,小心掀开被子,再次被长女下身的血吓到。
她使劲瘪着嘴忍着泪,利落飞快地解下腰带,拨开腿检查了一下,看到血似乎已经不再流了,在心里直呼天菩萨保佑!
林妈妈赶紧先替她换了身干净的,又垫上月事带,再翻过她身子,将被子严严实实盖好。
她知道长女虽然血止住了,但这情况最好还是要请大夫来瞧一瞧,她又打起精神,对红梅道:娘厨下里还忙着,红梅啊,你好好照顾好自已,娘晚点再来瞧你。
红梅撑起精神睁开眼,算是应了。
林妈妈提着那一盅排瘀的药先离开了,她先回了一趟厨房将东西放好,
便开始匆匆为老太太做餐饭,做得比往日都精心,做完后,也不用旁人,亲自提着往老太太那儿去。
她知道老太太虽和善,但却是极讲规矩的,根本不会管孙子通房这样的事,自是站在大少夫人那一头,可如今人命关天,她厚着这张老脸,拿上几十年干活的本分去赌一赌。
林妈妈又想起了二爷,二爷行事不羁,若是让二爷上了心,他便不会将规矩放在眼里,这是她从老太太那儿知道的二爷,所以当日才是厚着脸皮让幺女去求一求二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