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鸾挨了一顿板子,也不知被打了几下。
第一下打下来时,众目睽睽之下,羞辱感涌上来,她的脸都涨红了,疼倒成了次要,可随着一下接着一下,下半身也越来越疼,她的脸贴着春凳,眼泪糊满了脸。
可要是再来一次,她还是要反抗国公夫人,她怎么能和二姐一起伺候一个男人
从春凳上被拖下来时,正是日头最烈的时候,可徐鸾却觉得冷极了,太阳的热意好像照不到她身上。
两个粗使婆子拖着她丢进了伴云院一间堆放杂物的厢房,曹妈妈叉着腰冷声道:姨娘在这儿好好反省反省!
徐鸾趴在地上,没有力气回应,只听砰一声,门就关上了。
她枕在自已胳膊上,捂住了自已的脸,心里越发厌恶这个时代,越发厌恶梁鹤云。
那道士说得真没错!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二姐讨好的声音:两位妈妈,这是我做的点心,刚出炉的还热乎着,能不能让我进去瞧一瞧我妹妹
守着门的粗使婆子粗着嗓道:那快点,曹妈妈要是知道了老奴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黄杏脆声应了声,门就开了,随后很快又关上。
徐鸾听到了她二姐疾步走来的声音,眼眶更酸了,忍不住抬起头看她,小声:二姐……
黄杏一看小妹下半身都浸了血了,眼睛就红得不成样子,直往下掉泪,抬手想拍她胳膊,又想起她这会儿身子疼,拍下来的力道和拂差不多,你个呆的,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哪个像你这般不要命的,连夫人的话都敢反抗夫人性子再柔,那也是这座国公府的女主人!凭白矮了一顿打,就因为多说了几句话,值不值怪不得娘只敢让你在厨房那儿干活,你这惹事的……
值。徐鸾喘了口气出声,声音很轻,见二姐没听到,又加重了声音重复一遍,值!
黄杏话语一顿,又瞪她,值在哪儿再者,夫人把我也给了二爷有什么不好我们姐妹互相扶持有什么不好我早与你说过了,我想伺候二爷,想做他房里人,你又凭什么阻我前程她说到最后,语气里少不得也有了点埋怨。
徐鸾在这一点却很固执,二姐,梁二爷不是良人。
黄杏眼睛一眨也掉泪:二爷就算不是良人也是贵人,我若不嫁给二爷,就要嫁给这府里的小厮,和配种一样,将来生的孩子也是做奴仆的!可我若是给二爷做通房,将来生了孩子,我的孩子就是贵人了!
徐鸾怔了一下,显然二姐是知晓自已既定的命运的,也并不是单纯为着心里有梁鹤云而想做通房,她轻声说:二姐,难道你从来没想过赎身出府吗
黄杏瞪大了眼睛,一把捂住了徐鸾的嘴,你在做什么青天白日大梦我们这等家生子是主子们的财富,世世代代养下来的忠仆,哪个大族都是用惯世仆的,外面买来的没有我们好用,哪里就能随意赎身了再者,大族的奴仆可比外边普通人家过得好得多!你出去了你靠什么吃靠什么喝遇到点事都无人可求!
十六年来,徐鸾被一遍一遍冲刷着三观,却又不甘就这样臣服,她说:二姐,皇寺山脚下有一间王家豆腐坊,是个女子开的,她给皇寺送豆腐,能养活自已。
黄杏又道:皇寺山脚下,那是背靠皇寺的,哪个无依无靠的真能这般
徐鸾怔了一下,身体的疼让她精神也有些恍惚,她觉得二姐说得不对,可她对外面的世界了解太少了。
她沉默了下来,黄杏却问她:你不想给二爷做妾,就一天到晚想着赎身出府吗你出府了,娘怎么办她这么疼你,你离得远了,她天天担忧你,还能有好日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