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吗?十岁那年,我练成《焚天诀》第一重,在院子里引动火灵气,烧掉了半棵梧桐树,父亲要罚我跪祠堂,是你偷偷给我送饭,你还跟我说,你说大哥很厉害,以后一定能当最厉害的族长。”
他的声音哽了一下,满目泛红的看着林清辞。
可林清辞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突然开口道:“你说得不对。”
林宸宇像是没听见她的话,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速很快。
“后来你在丹房炼丹,总是炸炉,每次都是我去帮你收拾残局,瞒着父亲,瞒着长老……还有十二岁那年,你在森林里被妖兽所伤,是我背着你走了三天三夜――”
“够了。”
林清辞厉声打断了他。
林宸宇的话被打断,他愣住,嘴唇半张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林清辞眼神冷漠:“你说这些,是想证明你曾经是个好哥哥么?”
咔嚓……
她向前走了一步,冰面同样承受不住她周身的火焰,同样碎裂起来。
“林宸宇,你记错了。”
“十岁那年,你练成《焚天诀》后,烧掉的是我院子里的那株三品灵植,你不是不小心,你是故意的。因为父亲夸我灵植养得好,你觉得我抢了你的风头。”
林宸宇的脸色一变,想要解释什么,但林清辞没给他机会。
“十二岁森林那次,是你把我引到那头铁背熊的巢穴附近的。你躲在树后,等我被熊爪撕开肩膀,等我差点被吃掉才出现。你背我出来,不是为了救我,是为了让所有人看见你是个好哥哥。”
“你胡说!”
林宸宇嘶吼出声,“我没有!你那时候才多大,肯定是你记错了!”
“我怎么知道?”
林清辞没什么表情,仿佛当初被那只喜食人肉的熊妖逼近撕扯的女孩,不是她一样。
“因为我当时没昏过去,我疼醒了,我看见了,你站在树后,你脸上的兴奋,我都看到了。”
林宸宇哑口无。
幽光世界再度安静下来。
比之前更深、更厚、更重,简直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口,压得人喘不过气。
林宸宇深深喘息着,他不停颤抖着。
从细微到剧烈,连带着他周身的空气都开始震荡。
幽蓝的冰雾从他身上升起,夹杂着暗红的火星,显得十分病态。
“所以,所以你早就恨我了?从那么小的时候,就开始恨了?”
林清辞看着他,摇了摇头。
“我不恨你,我只是不再对你抱有期待。”
期待是一种习惯,依赖更是习惯。
改变习惯是一件有些痛苦的事情。
对于一个满心依赖大哥的小女孩来说,她永远失去了在关键时刻会拯救自己的哥哥。
所以这句话,很残忍。
无论是对曾经的妹妹来说,还是对现在的兄长来说。
因为没有期待,意味着他在她心里,连存在的必要都没有了。
林宸宇笑了。
那笑声起初很低,还伴着轻咳声,闷在胸腔里,显得很是痛苦。
然后,笑声逐渐放大,逐渐变成歇斯底里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多说无益。
再谈旧情也是无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