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升。
春娘习惯性地早起,她打了个哈欠,把压在身上的赵定山踢到一边。
窗外还是青灰色,鸡都还没醒的时间,却传来奇怪的声响。
嗒嗒嗒……
她有些疑惑。
这个时间,做贼的也不至于起这么早来偷东西吧?
她抽了把刀,披上衣服就出去了。
她走到了门边拉开门一看,瞬间就愣住了。
“嘶……什么情况?”
院子还是那个院子,柴堆却堆起了几十座小山。
那是好几十摞劈好的柴,被整齐地分开码放。
春娘放下了刀。
毕竟没有哪家贼人还给主家干活的。
她揉了揉眼睛,这才看清,那柴劈的和赵定山大有不同,每一根都是一般粗细、一般长短,放一起都不用垒成三角形,便是四边形也能成。
“乖乖呦……这是山里的精怪来报恩了么,怎么把一年的柴都砍好么?”
就在这时,灶台上又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
她循声看去,只见她平日里熬高汤的锅已经烧开了。
那锅上没盖盖子,香气四处蔓延。
她吸了吸鼻子,又变了脸色。
只看那奶白的色泽,只闻那沁人的香气,她便判定,这和她平时做的,一模一样!
但这怎么可能?
那汤是她精心实验了数十次才得到的独门口味,过去多少人来问、来学、来偷,都不得其法。
一道汤方,看似简单,实际却大有门道。
材料是秘密,下锅的顺序是秘密,下锅的时机是秘密,煮多久,也是秘密。
那么现在这汤是怎么做出来的?
她沉默片刻,转头看向篱笆旁,那里站着个女孩的身影。
女孩手里正拿着把斧头。
那斧头很大很沉,平时都是赵定山在用,春娘连抡都抡不起来。
但现在,女孩只用两根手指就牢牢捏住了木柄。
女孩面色平静,看着那些手臂粗的圆木,她举起斧头就砍下了去。
她手中的斧头直线向下,奔着圆木的中心而去,轨迹没有一丝偏差。
砰!
圆木从中间裂成两半。
女孩面无表情,再次举起斧头。
砰!
圆木再次裂开。
她就这样举起,又砸下。
咔嚓,咔嚓,咔嚓……
春娘呆呆地看着。
女孩的动作很生硬,显然是没干过这样的活儿。
她的动作甚至不像劈柴,像砸柴。
没有技巧,没有角度,就是直直地往下砸。
一遍又一遍,简单,粗暴,毫无美感。
但效率惊人。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她脚边已经堆了十几块劈好的柴。
每块都大小均匀,像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不能说她擅长劈柴,只能说她力气大得惊人。
女孩机械的重复动作,直到她劈完最后一截,摸向一旁摸了个空,她才停下来。
她放下斧头,转过身,看见了春娘。
晨光正好照在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