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院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残破。
像是经历过一场大战。
事实上,这里的确经历过一次大战。
她父亲的实力,再次让她感到意外。
她能以金丹战元婴,她父亲却能以元婴战炼虚。
她眼神微眯,随即向前走去。
柳如霜就在院落中央的寒冰玉榻上卧着。
梵天的眉头微微皱起,她不是很赞同林清辞靠近柳如霜,但对方显然不会听他的建议。
于是他脚步一旋,脚尖在雪地上划出一道赤色火线,砰的一声,仿佛什么东西烧了起来,天地间隐隐有火星炸开的声响,梵天的身影瞬间消失。
与此同时,冰凝苑的四周出现了数十道若有若无的火焰虚影。
每一道火影,都蓄势待发,都锁定了中心的柳如霜。
林清辞没有理会这些,她只是向前走。
走到了她母亲身边。
这一次,她认认真真打量起她的母亲来。
柳如霜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寒冰玉榻依旧是那般莹白华美,榻上的身影也依旧美丽动人。
即便林清辞因着多番机缘越发美貌,但和她母亲相比,也还是差了一线。
姿容绝世,大约便是如此。
母亲的呼吸极轻极浅,周身萦绕的寒气,依旧是那样浓郁,浓郁到足以让任何靠近的人感到彻骨的冷。
但林清辞知道,不是这样的。
那些寒气,不过是残存的余韵。
真正的冰寒秩序,已经碎了。
这座院落是柳如霜的道场,现在,这里已经残破不堪,连维持一场风雪都做不到了。
所以柳如霜的美丽,只是表象。
她的强大,也是表象。
林清辞继续向前走。
一步。
两步。
三步。
梵天化作的数十道火影同时将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们同时上前一步。
甚至隐仙罩都在无声向前。
但林清辞没有停。
她一直走,一直走,走到距离母亲不到一丈的地方,才终于停下。
这个距离,已经近得有些危险。
只要柳如霜抬手,就可以轻易杀死她。
但她知道不会的。
母亲,已经败了。
苑中的残雪,父亲的白发,都在告诉她这一点。
柳如霜的确没有抬手,她甚至没有睁眼。
她只是幽幽道:“你来了……”
林清辞没有说话。
她就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榻上的人。
沉默持续了几息。
终于,柳如霜睁开了眼。
于是林清辞直视着她,第一次看清了她的灰色眼睛,成为了世界上第四个知道这件事的人。
柳如霜眉梢轻挑,她上下扫视了一遍自己的女儿,眼神挑剔,依旧居高临下。
她随意问道:“你不杀蒲菱么?”
许是想到了什么,她眼中闪过一丝厌憎,嘲讽道:“我还以为经过这一遭,你该知道什么叫做斩草除根,怎么,心慈手软的毛病还没改过来?真是个没用的东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