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焚星的眼角有些红。
从圣烛殿大放光明那一夜,国师和寒寂隔空对了一掌开始算,之后他突破林家大阵,以三生青叶对战幽光世界,再到圣祭的开启,圣战的结束,一桩桩一件件,都在加速消耗这位老人本就所剩无几的寿命。
直到现在,直到刚刚盘音把具体的时间告诉他,他才知道,原来就在明日!
他忍不住抱怨,忍不住酸楚,忍不住想打架!
那个柳修筠跑得倒是快!
想着这些,他越发不悦,越发不喜,越发的不开心。
直到赤凰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回神。
赤凰皱眉问道:“你怎么了?”
焚星不想说话。
盘音懒散道:“刚刚被打得太惨了吧,现在忍不住疼,想哭鼻子了?”
梵天忍不住轻笑一声。
焚星脸色一黑,“你少胡说!”
盘音无所谓道:“你是我们几个里年纪最小的,哭鼻子也没事呢。”
“滚!”
盘音笑了笑,看着他恢复了正色,难道语气带上了安抚的意味:“走吧,你和赤凰还要去宣旨,我们也要去养养伤,明晚便是大典,大人……必定有话要说,我们得在场。”
三人闻,眼中皆生悲戚,纷纷转身消失。
众人都散了。
院落里,渐渐安静下来。
只有国师和林清辞,还在慢慢走着。
他们走过了倒塌的院墙,走过了碎裂的青石路,走到了冰凝苑的院门前。
“小时候这里不允许我们兄妹四个随意踏入,我不知道是母亲的命令还是父亲的命令。”
“应该是你父亲,他对你母亲始终抱有警惕,所以不愿你们涉险。”
“可能是这样吧,只是我有时候会不明白他们这对夫妻。”
“哈哈哈,你是想说,他们这样彼此防备,却还能相亲相爱?”
“嗯……”
国师眼中的智慧之海微亮,他笑了笑说道:“丫头,你要明白,很多事不是非黑即白的,有时候相亲相爱也会走到不死不休,有时候不被看好的一对恋人,也可能生出情愫,当然了,结局是否圆满,我就不知道了。”
林清辞若有所思,“非黑即白?非我即他?”
国师缓缓点了点头,“正是如此,七国和四宗最根本的理念分歧也就在这里了。”
“我……不明白。”
“单一的、绝对的强大就一定是强大么?如果按四宗所,人族只以修行之天资、境界之高妙为唯一的筛选标准,未来的世界会走向何处,你可曾想过?”
林清辞淡淡道:“强者奴役弱者,弱者挥刀向更弱者,不外如是。”
“正是如此,但世间真的有最强者么?柳宗主是上古至尊,是天下有数的强者,但他敢说自己天下无敌么?不,他不敢的。”
“他或许不敢,但……他敢杀死那些有可能超越他的人。”
“对咯!正是如此,一旦这个世界变成唯实力论,世界的规则就完全被至强者所掌握了,我不说天才辈出,只说真到那时,天下之主若遇到了更有天分的小辈,真的会舍得交出手中的权力么?”
林清辞一时有些震惊,她从未想过这个角度,“这……”
国师没有理会她的震惊,继续平静道:“划定天下格局,一出定千万人生死,权力这种东西,听起来多诱人啊……四宗的这套理念,数万年来看似是因七国而难以实行,但事实真的是这样的么?若八国尽灭,四宗难道就不会继续斗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