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
您没做成的事,蒲菱为您做成了。
蒲菱很满足。
于是她闭上眼睛,任由那雪漫过她的下巴,浸透她的嘴唇,冰封她的眼睛,最终,抵达她的额头。
咔。
最后一缕声响,在夜风中轻轻消散。
冰凝苑的院门前,多了一尊呈守护姿态的冰雕。
那冰雕栩栩如生,面容还是那么平静,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笑。
月光已尽,一缕晨光,忽然照在了她身上。
秋日的晨光有些温暖,照在她身上,也只能折射出淡淡的寒光。
光永远无法温暖冰。
但即便如此,那也是光,不是么?
天,亮了。
……
西境,万仞高原。
即便天还没大亮,即便星辰隐匿,即便月光不至,这片沙漠也会自己发光。
那些沉积万年的石英砂砾,在日间吸饱了烈日的余晖,入夜后便一点一点吐出来,将整片荒漠映成一片昏黄的海洋。
此刻,这片海洋正在震动。
轰……
是巨人离去的声音。
他的身躯一半没入云层,一半还留在人间,每一步落下,百里之外的沙丘便如浪涛般翻涌。
那些沉埋千年的枯骨,被震出沙面,又在下一波震动中被掩埋得更深,根本无从考究。
三道至尊法旨已经收回。
黑色的火焰缩回卷轴,鲛纱叠成方寸,巴掌大的息壤也不再生长。
它们化作三道流光,跟随着巨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尽头。
这片多年未启战火的沙丘之地,此刻只剩下两个人。
那是两名中年男子,他们立于云端,正静静遥望着巨人的背影。
他们什么也没有做,眼前的云海却已自动为他们的视线让开了道路。
左边的男子周身缠绕着淡淡的月华,那光芒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显得格外清冷。他的眉眼温和,衣袂轻扬,整个人像是从月光里走出来的。
右边的男子则完全不同。
他站在那里,看着没有什么特点,但他的存在本身就让方圆千里的风声变得急促。那些风不敢靠近他,只能在远处呼啸,像是在朝拜一般。
镜月之国,水月帝君。
天听之国,巡风帝君。
此刻感受着身后逐渐消散的七曜封天阵,他们相顾无。
阵法上被不灭金身锤出来的裂纹已然修复,流沙古界安稳如旧。
“都走了。”
水月轻轻开口道,“随着你我的到来,七曜封天阵中,光和风的法则之力大增,断岳金尊虽然肉身无敌,依然孤立无援,那三位圣宗至尊若不亲至,他必败无疑。”
巡风冷哼一声,“他们就算亲至,难道我就会怕么?”
水月轻轻笑了,“是啊,四宗之人心高气傲,若是真心想要打破流沙古界,便不会轻易退去了。”
巡风闻一怔,他皱眉道:“你的意思是,他们本就不打算斗到底?”
水月点了点头,用手指比划着,“四宗只来了三个,玄冰宗却无声无息,这对么?柳寒天那人有多阴险,你我不是没有领教过,所以说不好,今夜的事就是他一手策划的,想来事情能结束,也不是因为你我二人的到来。”
巡风若有所思,不到片刻便接受了这个判断。
但想起另一件事,他的心情又变得不是很愉快,“说起玄冰宗,我便想起前不久的那场云海之战,寒寂死了,水云天杀那老道姑,也不跟我们知会一声,这事办的。”
巡风继续不满道:“四宗那边怕是要记他一笔狠的,只是这笔账到底算谁的?算夏衍的?还是算咱们七国的?”
“他会死。”
水月忽然开口。
巡风的话音一顿。
“水云天会死,很快,”水月重复了一遍,语气很是平静。
巡风沉默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