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0：佟氏

裴父显然知道她是谁，脸色沉了沉，淡淡道：“洛姑娘有事？”

“为两家婚约而来。”洛晴川抬眼直视他，“想与裴大人，尤其是裴夫人当面谈谈。”

裴父眉头皱得更紧，沉默片刻，才道：“进府说话吧。”

裴知聿跟在父亲身后，经过洛晴川时低声道：“洛姑娘，婚约之事家父自有主张，你不必上门。”

“我自有分寸。”洛晴川打断他，迈步进了裴府。

裴父一边走，一边问洛晴川：“洛姑娘有话直说。”

洛晴川也不绕弯子：“裴大人，我今日来，是想问问裴家对这桩婚约的打算。”

裴父沉声道：“婚约是两家长辈定下的，裴家自然会守诺。只是知聿明年要参加乡试，眼下正是备考的关键时期，婚事不宜操之过急。”

这话说得漂亮，意思却明白：婚约我们认，但什么时候成亲，等着吧。

洛晴川心中冷笑。

果然和原主记忆里一样，裴家这是想拖着，等裴知聿中了举人进士，身份水涨船高，再慢慢打算。

她正要开口，裴知聿却先说话了。

“洛姑娘。我知道令妹扶摇与几位贵女交好，白鹭书院中也经常受夫子夸奖。洛姑娘心中或许有些不安，但这么上门来逼婚，恐怕有失体统吧。”

洛晴川挑眉：“裴公子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裴知聿加重语气，“婚约是两家的事，裴家不会因为洛姑娘家中姊妹才名出众便悔婚。洛姑娘大可放心，专心学业，不要整日想着争风吃醋，儿女情长。”

春桃站在洛晴川身后，气得脸都白了。

洛晴川却笑了。

她抬眼看向裴知聿，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裴公子多虑了。我今日来，并非为逼婚，也并不是嫉妒洛扶摇。至于争风吃醋，儿女情长，我一点也没有兴趣。”

裴知聿一怔。

“那洛姑娘为何”他话未说完，被洛晴川打断。

“我想见裴夫人。”洛晴川转向裴父，“婚约是裴夫人与我母亲当年所定下来的，有些话，我想当面与裴夫人说清楚。”

裴父沉吟片刻，终于点头：“好，我们带你过去。”

秋霜苑在裴府最深处，园子里种了几株老梅，这时节正打着花苞。

廊下挂着鸟笼，里头一只画眉清脆地叫着。

裴知聿在前面引路，脚步有些快。

洛晴川不紧不慢跟着，春桃被她留在二门外候着。

进了正屋，一股药香混着檀香味扑鼻而来。

屋里陈设素雅，多宝阁上摆着几卷佛经，窗前案上供着一尊白玉观音。

佟氏半靠在软榻上，身上盖着被子。

她看起来十分瘦弱，脸色也有些苍白，见洛晴川进来，她眼睛一亮，挣扎着就要起身：“是是晴川？”

“夫人躺着吧。”洛晴川上前几步，福身行礼，“晴川见过夫人。”

佟氏却已经坐直了身子，朝她伸出手。

洛晴川犹豫一会儿，还是走了过去。

佟氏握住她的手，上下打量着，眼圈忽然红了：“像，真像你母亲年轻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