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晏被说得脸上有些挂不住,却还是梗着脖子道:“孙儿整日忙于公务,哪能事事顾得周全?她身为世子夫人,理应将煜儿教导好,如今倒好,三天两头称病,这不是故意给我难堪?”
“难堪?”洛晴川放下筷子,看向他,“我看是你自己心里有疙瘩吧。”
祁晏脸色变了变。
洛晴川不给他辩解的机会,继续道:“上个月那事儿,温家小子撞在假山上,你说煜儿推的,可查清楚了?”
祁晏眉头紧皱:“当时那么多人都看见了,还要怎么查?煜儿那孩子就是嫉妒哲浔,一时糊涂。”
“谁看见了?”洛晴川追问,“你亲眼看见了?”
“董雪亲眼看见了!”祁晏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他自己也怔了怔。
洛晴川眼神冷了下来。
祁晏抿了抿唇,没吭声。
“她一个外人,说的话你就全信了?”洛晴川声音里带着几分嘲讽,“自己亲儿子的话,你可曾认真听过一句?”
祁峥这时候开口了,声音沉稳:“晏儿,这事确有蹊跷。煜儿那孩子虽然顽皮,却从不撒谎。那天哭着说不是他推的,你问都不问清楚,就责骂他,着实过分了。”
祁晏别过脸:“祖父,您别总护着他。那孩子被新昌惯得不像样,再不管教,将来如何承得起卫国公府的门楣?”
“管教也得讲道理。”洛晴川语气加重,“如果真是煜儿做的,该罚就得罚。可如果不是呢?你让孩子怎么想?”
她看向祁峥:“这事儿不能这么糊弄过去。既然有疑点,就该查清楚。国公爷,您说呢?”
祁峥当即点头:“是该查。管家——”
候在门外的管家连忙进来:“老奴在。”
“上个月温家小公子那件事,你亲自去查查。当时在场的有哪些人,一个一个问清楚,到底看见了什么。”
祁峥吩咐道,“别怕得罪人,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是,老奴这就去办。”管家躬身退下。
祁晏脸色难看:“祖父,这事都过去一个月了,何必再翻出来?”
“就因为过去一个月了,才更不能冤枉孩子。”洛晴川看着他,“你如果真是为了煜儿好,就该给他一个公道。”
祁晏张了张嘴,最终没再反驳,闷头喝粥。
一顿早膳吃得鸦雀无声。
用完膳,下人撤了碗碟,奉上清茶。
祁晏放下茶盏,忽然道:“午膳时,让新昌带着煜儿过来。如果真病了,抬也得抬过来。”
这话说得不留情面,洛晴川眉头微皱。
祁峥沉声道:“晏儿,说话注意分寸。”
“我说的是实话。”祁晏站起身,“这个月宫里赏花宴、兵部尚书府寿宴,她次次称病不去。外头已经开始传闲话了,说卫国公府的世子夫人架子大,连宫里的宴请都敢推。再这么下去,咱们府上的脸面还要不要?”
洛晴川看着他:“你问过她为什么不去吗?”
祁晏一愣。
“你没问过。”洛晴川替他答了,“你只觉得她给你丢人了,让你在朝中同僚面前没面子。可你想过没有,她为什么宁可顶着不守规矩的名声,也不愿出去见人?”
祁晏别开视线,声音低了些:“孙儿整日忙,哪有功夫。”
“你听听你说的什么话,忙到连跟妻子说句话的功夫都没有?”洛晴川打断他,“祁晏,你是卫国公世子,朝廷重臣,可你也是丈夫,是父亲。家里的事如果处理不好,外头的事又能好到哪去?”
祁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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