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4：刺史

洛云深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

他看了眼祁峥，心里猜测这老头子的身份。

书院的长辈？白鹭书院都是些读书人，应该没什么背景。

想到这儿，他胆子大了些，语气也硬了：

“为父说了，替你保管就是替你保管。你一个姑娘家，懂什么经营？这些东西放在你手里，没两天就让人骗了去！等你成了亲，为父自然会给你。”

这就是要赖账了。

洛晴川早就料到会这样，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父亲是不是忘了，按照本朝律例，女子的嫁妆归本人所有，娘家无权扣留。父亲如果执意不还，那我只好去衙门递状子了。”

“你敢！”洛云深一拍桌子，碗都震得跳了跳，“我是你父亲！你去告我？不怕天打雷劈吗！”

“父亲都不怕侵吞亡妻嫁妆遭报应，我怕什么？”洛晴川寸步不让。

洛云深气得脸色发青，指着她鼻子骂：“反了！反了你了！我养你十七年，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不就是几件破首饰几样旧家具吗？值得你为了这个跟为父翻脸？”

“那不是几件破首饰。”洛晴川声音冷了下来，“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念想，是她用命换来的体己。父亲这些年，拿着我母亲的嫁妆挥霍，养外室，赌钱，当我不知道吗？”

这话戳中了洛云深的痛处。他这些年确实没少挥霍孟氏的嫁妆，如今剩下的，连单子上的三成都不到。

要他拿出来？拿什么拿？

“我没有！”他梗着脖子狡辩，“你听谁胡说八道？为父是那样的人吗？”

一直没说话的祁峥，这时候轻轻咳嗽了一声。

洛云深这才想起还有外人在，赶紧收敛了脸色，对着祁峥拱手：“让祁先生见笑了。小女年幼不懂事，胡乱语，先生别往心里去。”

祁峥笑了笑，没接话，只看向洛晴川。

那眼神分明在说：母亲，要不要峥儿帮忙？

洛晴川摇了摇头。她今天来，本来就没指望洛云深会老老实实把东西还了。

这一趟，一是敲打，二是摸底，看看孟氏的嫁妆到底还剩多少。

现在看来，情况比她想的还糟。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管家小跑着进来，声音都打着颤：“老爷！老爷！蜀州刺史黎大人来了！”

“什么？”洛云深猛地站起身，眼睛都亮了，“黎大人？黎仁乾黎大人？”

“是！说是为选拔天命之女的事来的，正在前厅候着呢！”

洛云深脸上瞬间堆满了笑，那模样活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整了整衣袍，看都不看洛晴川一眼，抬脚就往外走：“快！快给黎大人看茶，我这就过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对着洛晴川，声音里头带着得意：“为父有要紧事，你先回去吧。嫁妆的事，等以后再说。”

说完，脚步匆匆地往前厅去了。

屋里只剩下洛晴川和祁峥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