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晖堂的院子宽敞,洛晴川挑了一处空地,控制着飞剑稳稳落下。
剑尖触地时连半点声响都没有,轻得像一片羽毛。
祁晏第一个跳下来,脚踩到地上时还觉得有些飘。他回头看看那柄悬在离地半尺的飞剑,又看看气定神闲的曾祖母,忍不住道:“曾祖母,这也太神了!”
洛晴川收了飞剑,那银光一闪便飞进她袖中。
她理了理衣袖,笑道:“雕虫小技罢了。等你以后修为上去了,也能学。”
祁峥这会儿才缓过劲儿来,脚有些发软,被洛晴川伸手扶了一把。
“娘,您这也太刺激了。”祁峥苦笑道。
“多飞几次就习惯了。”洛晴川拍拍他的手,转头对祁晏说,“去,叫人别声张。虽说这会儿夜深了,可保不齐有守夜的瞧见。”
祁晏应声去了。
没一会儿,凝晖堂的老管家匆匆赶来,见老国公和世子爷都在,虽然不知是怎么回来的,却也识趣地没多问,吩咐下人备茶备水。
三人进了堂屋,烛火明亮起来。
祁峥这才彻底松了口气,在太师椅上坐下,接过丫鬟递来的热茶喝了一口。
“娘,您如今在白鹭书院可还习惯?”祁峥问。
洛晴川在他对面坐下,笑道:“习惯。立蒙班那些孩子都可爱得很,夫子也讲得仔细。就是有些课业实在简单,我不好表现得太出挑,只能装装样子。”
祁晏听了直笑:“曾祖母还得写功课呢?”
“可不是。”洛晴川也笑,“前儿夫子让默《千字文》,我故意写错了三个字。”
祖孙三代说了会儿闲话,夜渐渐深了。
祁峥毕竟年纪大了,要早点睡觉。
洛晴川看在眼里,温声道:“峥儿去歇着吧。往后如果有事,直接让人去书院找我便是。御剑来回快得很,不费事。”
祁峥起身行礼:“那儿子先告退了。娘也早些休息。”
“嗯,去吧。”
白鹭书院立蒙班的学堂里。
窗外的日头明晃晃的,几只麻雀在檐下叽叽喳喳。
洛晴川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翻着本《千家诗》,眼睛却时不时瞟向斜前方。
那里坐着的祁旻,正对着摊开的书本愁眉苦脸。
一篇《三字经》,背了三天还没背全。
“人之初,性本善性本善”祁旻小声念叨着,手指在书页上一下下点着,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后面是什么来着性相近,习相远然后呢?”
他越急越想不起来,额头上都冒了汗。
旁边几个同窗探头探脑地看,有个穿锦缎衣裳的少年嗤笑一声:“祁旻,你这都第几遍了?待会儿向夫子来了,看你怎么交代。”
祁旻羞得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洛晴川看在眼里,轻轻叹了口气。
她合上书,起身走过去,在祁旻旁边的空位坐下。
“旻儿。”她轻声唤道。
祁旻抬起头,见是曾祖母,勉强扯出个笑:“太奶。”
“背到哪儿卡住了?”洛晴川问。
“就就‘性相近,习相远’后面”祁旻声音越说越小。
洛晴川接过他的书,指了指下一行:“苟不教,性乃迁。你呀,不是记不住,是心里太急,越急越乱。”
祁旻眨着眼睛,努力想记下这几个字,可脑子里像团浆糊,刚看进去又忘了。
洛晴川看看他,又看看窗外,忽然从袖中摸出个小瓷瓶,倒出一粒黑色的小药丸。
那药丸不过绿豆大小,乌黑油亮,看着不起眼。
“把这个吃了。”她把药丸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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