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氏握住她的手,上下打量着,眼圈忽然红了:“像,真像你母亲年轻时候”
话音未落,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脸都白了。
旁边伺候的丫鬟连忙递上帕子,又是拍背又是顺气。
裴知聿一步上前,挡在母亲身前,皱眉看向洛晴川:“洛姑娘,母亲身体不好,受不得刺激。”
这话里的责怪,谁都听得出来。
洛晴川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她能感觉到佟氏握着自己的手在颤抖。原主的记忆里,这位裴夫人确实待她不薄,在她母亲去世后,还托人送过几次东西。
就冲这点善意,她暂时忍了。
佟氏好不容易止住咳嗽,喘着气摆手道:“不怪晴川,是我自己激动了。”
她拉着洛晴川在榻边坐下,又朝裴知聿道,“你出去候着,我有话和晴川说。”
裴知聿站着不动:“母亲,她是为了婚约之事来的。”
“出去。”佟氏声音虽弱,语气却很严厉。
裴知聿看了洛晴川一眼,这才转身退出屋子,也没走远,就站在门外廊下。
屋里安静下来。
佟氏握着洛晴川的手没放,轻声道:“好孩子,这些年委屈你了。你母亲走得早,你父亲又是个糊涂的唉。”
洛晴川垂着眼,任由她握着。
“婚约的事,我知道你心里不安。”佟氏叹了口气,“知聿那孩子,读书是好的,就是心思太直,有时候说话不中听。你别往心里去,等我身子好些,自然会好好教导他。”
“夫人。”洛晴川抬起眼,“今日我来,其实是想”
话没说完,门被推开了。
裴父沉着脸走进来,身后跟着裴知聿。
“夫人身体不适,就别为这些事操心了。”裴父在对面太师椅上坐下,目光落在洛晴川身上,“洛姑娘今日上门,不就是为逼婚来的吗?直说吧,想要裴家给个什么说法?”
“老爷!”佟氏急道,“什么逼婚不逼婚的,别说得这么难听。”
“难听?”裴父冷哼一声,“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独自上门谈婚论嫁,不是逼婚是什么?洛家的家教,我今日算是见识了。”
洛晴川静静坐着,她倒要看看,这裴家父子还能说出什么花来。
裴知聿上前一步,朝洛晴川拱了拱手:“洛姑娘,我知道你心中愤愤不平。扶摇上次火场救人,在京中传为美谈,白鹭书院几位夫子都对她赞誉有加。你如果有什么不满,大可直说,何必迁怒于我们裴家?”
“扶摇?”佟氏愣了愣,“是洛家那个继女?”
“正是。”裴知聿道,“母亲不知,扶摇妹妹不仅品性高洁,才学也是极好的。前日诗会上,她作的那首《咏荷》,连山长都夸赞不已。”
他说这话时,眼中不自觉流露出欣赏之色。
佟氏脸色变了:“知聿,你与那洛家继女这么亲密了?”
“母亲误会了。”裴知聿忙道,“只是同在白鹭书院读书,偶尔探讨学问罢了。扶摇妹妹待人真诚,性子也随和,与某人真是天壤之别。”
最后这句,明显是在点洛晴川。
佟氏看着儿子,又看看洛晴川,突然明白了什么。
她松开洛晴川的手,声音冷了下来:“知聿,洛姑娘是你未婚妻,你当着她的面夸赞别的女子,这是什么道理?”
“母亲,我不过是实话实说。”裴知聿语气硬了几分,“婚约是长辈所定,我自然会遵守。但如果要让我违心称赞一个心胸狭隘且不识大体的女子,恕难从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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