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只剩下洛晴川和祁峥两个人。
祁峥眉头微皱,走到门边看了一眼,回头低声道:“蜀州刺史黎仁乾?他怎么会来洛家?”
洛晴川没说话,走到窗边,透过窗缝往外看。
院子里,管家正引着几个官员打扮的人往正厅走,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从四品的官服,神色严肃。
“天命之女?”洛晴川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转头看祁峥,“峥儿,这是怎么回事?”
祁峥叹了口气,走回她身边:“母亲有所不知。这是朝廷今年刚定下的章程,要在各地选拔天命之女,说是要为国家祈福,为皇室延绵福泽。其实是皇上身体欠安,钦天监那帮人想出来的法子。说是要选八字贵重,品行端淑的未婚女子,送入京中太庙祈福三年。说白了,就是给皇家添点吉利。”
洛晴川听得直皱眉:“这跟洛家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祁峥苦笑,“洛家二小姐洛扶摇,听说就是蜀州内定的人选之一。这事儿要是成了,洛家就算攀上了高枝。哪怕只是个祈福的虚名,以后在蜀州地面,谁不高看他们一眼?”
正说着,外头传来洛云深谄媚的笑声:“黎大人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啊!快请上座!”
洛晴川透过窗缝,看见洛云深点头哈腰地把黎仁乾往正厅里让,那副巴结的样子,跟刚才面对她时判若两人。
她忽然笑了。
笑容很淡,却让旁边的祁峥莫名打了个寒颤。
他太熟悉这笑容了,小时候母亲要收拾人时,就是这样笑的。
“母亲”祁峥试探着叫了一声。
洛晴川没应声,转身就往屋外走。祁峥赶紧跟上。
两人走到廊下,正厅里的说话声传来。
黎仁乾的声音带着官腔:“洛大人不必多礼。本官此次前来,是为天命女选拔之事。听闻府上二小姐扶摇,品貌端庄,八字尊贵,已列入蜀州待选名册。”
洛云深的声音激动得发颤:“是、是!小女扶摇自幼知书达理,能得大人青眼,是她的福分,也是我洛家的荣耀!”
“既如此,三日后请洛小姐到刺史府一趟,有些章程需当面交代。”黎仁乾顿了顿,“另外,选拔之前,家中必须清净,不要有什么不该有的是非。”
这话说得含蓄,可意思再明白不过。家里别出事,别闹丑闻,否则影响选拔。
洛云深连连应声:“大人放心!府上一切安好,绝无是非!”
话音未落,正厅门口响起一道清冷的声音:“父亲这话说得可真轻巧。”
厅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洛云深回头看见站在门口的洛晴川,脸色“唰”地白了。他急忙起身,想往外赶人,却已经来不及了。
洛晴川抬脚迈进正厅,目光扫过坐在主位的黎仁乾,又看向洛云深:“侵吞亡妻嫁妆,逼得嫡长女上门讨要,这还不算是非吗?”
“你胡说什么!”洛云深又急又气,声音都尖了,“黎大人面前,岂容你放肆!还不快退下!”
黎仁乾眉头皱了起来,打量着洛晴川:“这位是?”
“小女晴川,洛家长女。”洛晴川微微福身,礼数周全,说的话却像刀子。
“方才正与父亲商议亡母孟氏嫁妆之事。父亲说嫁妆由他保管,可十七年来,我从来没见过母亲留下的任何物件。黎大人为官清正,可否帮忙评评理,这算不算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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