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仁乾盯着祁峥的背影看了许久,眉头越皱越紧。
这人到底在哪儿见过?气度不像普通人,可穿着又实在朴素。
京中贵人他大多都认得,这号人物却对不上。
“黎大人?黎大人?”洛云深小心翼翼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黎仁乾回过神,看了洛云深一眼,眼神复杂:“洛大人,府上的事还请妥善处理。天命女选拔事关重大,不要因小失大。”
“是是是!下官明白!一定处理好!”洛云深连声应着,后背却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而这时,洛晴川和祁峥已经出了洛家大门。
马车就等在巷口,两人上了车,车夫一挥鞭子,马车缓缓驶离。
车里,祁峥看着闭目养神的洛晴川,忍不住笑了:“母亲这一手,真是漂亮。”
洛晴川睁开眼,也笑了:“洛云深那种人,不抓住他的痛处,他是不会松口的。天命女选拔?呵,倒是送上门来的好机会。”
“不过,”祁峥有些担忧,“他答应得那么痛快,恐怕只是缓兵之计。三日之后如果拿不出东西,怕是要耍赖。”
“那就让他耍。”洛晴川语气淡淡,“到时候,看是他耍赖的本事大,还是我揭丑闻的刀子快。”
祁峥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方才那位黎刺史,好像盯着峥儿看了许久。他是不是”
“认出来了?”洛晴川挑眉。
“应该没有。”祁峥摇头,“峥儿这些年深居简出,朝中官员认得我的不多。黎仁乾是地方官,进京次数有限,就算见过,也该是几十年前的事了。况且峥儿今天这身打扮。”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棉布袍子,笑了:“谁能想到卫国公府的老祖宗,会穿成这样出门?”
洛晴川也笑了。她掀起车帘,看着外头渐行渐远的洛家宅子,眼神渐冷。
三天。
她倒要看看,洛云深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送走黎仁乾后,洛家正厅里一片死寂。
洛云深瘫在太师椅上,脸色白得像纸。
廖氏站在旁边,绞着帕子,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老爷真、真要还她嫁妆?”
“还?”洛云深猛地坐直,眼睛通红,“拿什么还?那些东西早没了!”
“可、可您刚才当着黎大人的面答应了。”
“那是权宜之计!”洛云深低吼道,“不这么说,黎大人当场就能把扶摇从名单上划掉!你知不知道这天命女选拔对咱们家多重要?攀上这条线,以后在蜀州,咱们就是头一份!”
廖氏不说话了。
她当然知道,自家女儿要是选上了,那可是能进京面圣的荣耀。
到时候别说蜀州,就是京城那些贵人,也得高看洛家一眼。
“可晴川那丫头”廖氏小心翼翼道,“她刚才那架势,不像会善罢甘休的。”
洛云深冷笑一声:“她一个十七岁的丫头,能翻出什么浪来?嫁妆单子在我手里,我说还了就是还了,她能怎样?难不成真去衙门告我?她敢!”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其实也没底。洛晴川今天的表现太反常了,那股子冷静果断的劲儿,完全不像他记忆里那个懦弱好拿捏的长女。
还有那个祁先生。
洛云深皱起眉。那人气度不凡,虽然穿着朴素,可看人的眼神,说话的语气,都不像普通人物。
他到底是什么来头?跟洛晴川又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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