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两日,洛晴川在书院请了半日假。
她没带丫鬟,只身换了身普通的鹅黄襦裙,发间簪了支简单的玉簪,看起来就像个出来采买的世家姑娘,不显山不露水的。
玲珑阁在城东最热闹的街市上,黑底金字的招牌,气派得很。
洛晴川走到门口,早有眼尖的伙计迎了上来。
“姑娘里边请,想看些什么?首饰、玉器、古玩,咱们这儿都有。”
洛晴川微微颔首,没急着往里走,目光在堂内扫了一圈。
堂里客人不多,三两个妇人正在看首饰,还有个老先生在端详一只瓷瓶。
她轻声问:“邹掌柜可在?”
伙计一怔,随即笑道:“在的在的,姑娘认得我们掌柜?”
“上月曾来买过一枚玉佩。”洛晴川从袖中取出那枚温润的玉佩,指尖轻轻抚过,“邹掌柜眼光好,推荐的这玉,很合我的心意。”
伙计一看那玉佩的成色,又看她气质非凡,不敢怠慢:“姑娘稍等一下,我这就去请掌柜。”
不多时,邹掌柜便从后堂转了出来。
他看见洛晴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热情的笑容:“原来是洛姑娘,有失远迎。上回的玉佩可还满意?”
“满意。”洛晴川将玉佩收回袖中,“今日来,是想再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
邹掌柜笑得更亲切了:“姑娘里边请,楼上雅间清静,新到了几件好东西,正好请姑娘赏鉴赏鉴。”
洛晴川跟着他上了二楼。
雅间布置得雅致,临街的窗子开着,垂着竹帘,既透光又隔了外头的喧闹。
伙计奉上茶,邹掌柜亲自从多宝架上取下一个锦盒,打开来,里头是几件玉饰。
“这是新到的和田玉簪,雕工是苏州老师傅的手艺。”邹掌柜一件件介绍,“这只翡翠镯子水头足,颜色正,最衬姑娘家的肤色。”
洛晴川耐心听着,偶尔拿起一件看看,又轻轻放下。
等邹掌柜介绍完了,她才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道:“邹掌柜,实不相瞒,我今日来,是想再找一枚与上回那玉佩相似的玉。那玉质地温润,我很是喜欢。不知,阁里可还有类似的料子?”
邹掌柜眼睛微微一亮,笑容却不变:“姑娘好眼光。那玉佩的料子确实难得,是出自蜀南老坑的籽料,油性足,韧性好。只是这样的好料子,可遇不可求啊。”
洛晴川垂眸看着茶盏中浮沉的茶叶,语气平淡:“既然是做生意,总有来路。如果掌柜能找到相同的料子,价钱不是问题。”
她说着,从随身带的荷包里取出一张银票,轻轻推到邹掌柜面前。
那是一张一千两的银票。
邹掌柜的目光在银票上停了片刻,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几分。
他沉吟道:“洛姑娘如此爽快,邹某也不绕弯子。那批料子确实还有些存货,只是不在店里。如果姑娘真想要,我可以让人去调货,照原样再雕一枚玉佩,或者姑娘想要别的样式也行。”
洛晴川心中微动,面上却不露声色:“还是玉佩吧,简简单单的就好。大约需要多久?”
“七日。”邹掌柜道,“雕工需要细细打磨,急不得。”
“好。”洛晴川点头,“那就劳烦掌柜了。定金多少?”
邹掌柜摆摆手:“洛姑娘上回就照顾过生意,这回又是大主顾,定金就免了。七日后,姑娘来取货时一并结算便是。”
“那便多谢了。”洛晴川站起身,似是想起了什么,随口问道,“说起来,蜀南那矿坑,出这样的好料多吗?我有个长辈也爱玉,如果还有好的,倒想替他留意着。”
邹掌柜一边送她下楼,一边笑道:“那矿坑开了有几十年了,出的料子时好时坏。上回那批是前年出的,这两年出的都不如那一批。不过姑娘想要,我可以帮忙打听打听,若有好料子,一定先给姑娘留着。”
“有劳掌柜。”洛晴川在门口停下脚步,转身道,“七日后我再来。”
“姑娘慢走。”
出了玲珑阁,洛晴川没急着回书院,而是在街市上慢慢走着。
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灵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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