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绳粗糙,捆得又紧,押送一路,手腕上必定会留下深红色的勒痕,甚至破皮。
可眼前这七人,手腕干干净净。
而且四男三女。这里却全是男的。
祁晏不动声色,问身旁的方洪森:“就是这些人?昨日抓的?”
“正是正是。”方洪森连连点头,“世子您看,都是些地痞无赖。”
“地痞无赖?”祁晏忽然笑了,那笑容却冷得像寒冰,“方大人,你当本官是傻子么?”
方洪森脸色骤变:“世子何出此?”
祁晏转过身,面对着他,一字一句道:“昨日擒获的拍花子,应是四男三女,共七人。女子何在?”
“这这”方洪森支吾着,“或许是下官记错了。”
“记错了?”祁晏逼近一步,“那本官再提醒你一句,昨日那些人被擒时,双手被麻绳反绑,一路押送至衙门。麻绳粗糙,捆了一路,手腕上必有勒痕,甚至破皮流血。”
他猛地抓起最近一个犯人的手腕,举到方洪森眼前,“你告诉我,这像是被捆过一夜的手?”
方洪森面如土色,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祁晏甩开那犯人的手,目光如刀:“本官在南疆七年,审过的犯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真犯假犯,本官一眼就看得出来。”
他环视牢房,冷笑道:“这些,怕是你从街上随便抓来的替罪羊吧?真正的拍花子,是不是早就被你放了?”
“冤枉啊世子!”方洪森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下官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做这种事啊!”
“不敢?”祁晏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
那是老卫国公昨日给他的,可以调动京中暗卫,“那本官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不敢。”
他转头,对随行的亲卫沉声命令道:“封锁府衙,所有人不得进出。调蜀州驻军一百人,彻查昨日值班的所有衙役狱卒。另,传本官令,请蜀州按察使司派人协查此案。”
一连串命令,毫不拖泥带水。
方洪森瘫软在地,面无人色。
接下来的三个时辰,蜀州府衙鸡飞狗跳。
祁晏亲自主持审讯,先从昨日当值的衙役入手。
起初还有人嘴硬,但当祁晏让人抬出刑具,又搬出杀头大罪时,终于有人扛不住了。
一个年轻衙役先招了:“昨夜子时,方大人亲自来牢里提人,把那七个拍花子全带走了。后来就换了这些人进来”
紧接着,牢头也招了:“方大人给了小人五十两银子,让小人把嘴闭紧。还说这是上头的意思,让小人别多问。”
“上头?”祁晏挑眉,“哪个上头?”
牢头抖得像筛糠:“小人不知,小人真的不知啊!只听说那拍花子头目陶田贤,和方大人是旧识。”
陶田贤。
祁晏记下了这个名字。
原来方洪森与陶田贤勾结已经不是一日两日。
陶田贤的拍花子团伙在蜀州活动多年,专拐孩童和年轻女子,卖往各地。
而方洪森作为地方司马,不仅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常常在事发后通风报信,甚至帮忙压案。
作为回报,陶田贤每月都会奉上大笔孝敬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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