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可气的是裴知聿。

想到刚才在走廊上看到的那一幕，洛扶摇心里就像被针扎似的。

裴知聿那么清风霁月的人，居然会为了洛晴川跟人起争执，虽然最后闹得不愉快，可他那份关心是实实在在的。

凭什么？洛晴川现在还有什么？凭什么还能让裴知聿念念不忘？

“扶摇？扶摇？”旁边瘦高个的赵家小姐碰了碰她的胳膊，“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洛扶摇回过神，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就是在想天命之女海选的事儿。你们准备得怎么样了？”

“哎呀，正想跟你说这个呢！”李家小姐来了精神，“我娘说这次海选规模可大了，连宫里的贵妃娘娘都要亲自把关。要是能选上，哪怕只是入了终选，身价都不一样了！”

赵家小姐也点头：“是啊，我爹说了，要是能在海选里露个脸，将来议亲都能往上抬一个台阶。扶摇，你琴弹得那么好，肯定能行。”

洛扶摇摆摆手，故作矜持：“我也就是随便练练，没想那么多。倒是你们，一个画画厉害，一个擅长吟诗作对，机会大着呢。”

“你就别谦虚了。”李家小姐挤挤眼睛，“谁不知道你洛二小姐才貌双全？要我说啊，等你选上了天命之女，到时候什么裴知聿李知聿的，还不都排着队等你挑？”

这话说到了洛扶摇心坎上，可她脸上却露出嗔怪的表情：“说什么呢！女儿家的，整天把议亲挂在嘴边，也不害臊。我参加海选是为了展露才学，才不是为了别的。”

“为了什么呀？”赵家小姐打趣道。

洛扶摇脸一红，作势要打她。三个姑娘笑成一团，引得路过的人纷纷侧目。

笑闹间，洛扶摇的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海棠树下。

洛晴川已经和岳晓晓起身离开了，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怎么看怎么刺眼。

“对了，”洛扶摇忽然想起什么，收起笑容，“下个月又有月考了吧？听说这次山长要亲自出题，难度不小呢。”

“可不是嘛！”李家小姐苦着脸，“我爹说了，这次要是再考不进前三十，就扣我半年月钱。扶摇你肯定没问题的。”

洛扶摇微微一笑，没接话。

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是啊，洛晴川现在唯一的倚仗不就是那点学业吗？要是连这个都保不住，她还有什么脸面在书院待下去？到时候裴知聿还会多看她一眼吗？

“扶摇，你又发呆了。”赵家小姐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洛扶摇回过神来，挽起两个闺蜜的手臂，笑得温柔无害：“我在想啊，这次月考咱们可得加把劲。尤其是你，”她看向李家小姐，“你爹不是要扣你月钱吗？咱们一起温书，我帮你补补诗赋，怎么样？”

“真的？那可太好了！”李家小姐喜出望外。

三个姑娘说笑着往藏书阁走去。

……

立蒙班，上课钟声响起。

许夫子抱着厚厚一叠册子走进课堂的时候，底下的学子们一个个都坐得笔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那摞纸。

那肯定是月考的成绩单。

“都到齐了？”许夫子把册子往讲案上一放，扫视了一圈，清了清嗓子，“在公布这次月考成绩之前，先说个事。”

课堂里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嗡嗡声。

坐在后排的赵锦航用胳膊肘碰了碰同桌，压低声音说：“完了完了，肯定是要说淘汰的事儿。我这次默写错了一大半……”

“安静。”许夫子敲了敲戒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