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书院月考总评放榜。

洛晴川的名字，高悬榜首。

除了女红，每一门功课，全部位列第一。

这是白鹭书院立蒙班开班以来，第一个取得全科头名的人。

授奖仪式在书院正堂举行。山长亲自将三样奖品交到洛晴川手中：

一方端州紫云砚，是书院藏了三十年的珍品。

一套“松烟古墨”与“澄心堂纸”，乃文房至宝；

一把柘木长弓，是军中匠人特制，可以百步穿杨。

“洛晴川同学勤勉好学，才思敏捷，文武兼修，为同窗表率。”邓山长的话回荡在堂中，“望你戒骄戒躁，更进一步。”

洛晴川躬身接过。但当她转身面向堂下众人时，目光扫过站在角落脸色苍白的洛扶摇，心中终于泛起一丝畅快。

真爽啊！

……

洛扶摇几乎是冲回洛府的。

她连前厅都没去，径直跑进母亲廖氏住的东院，一进门就把自己关进内室，趴在被子上呜呜哭起来。

廖氏正对着账本，听见动静忙放下算盘，掀帘进去。

只见女儿发髻散乱，珠钗歪斜，脸上的脂粉被眼泪冲得一道道的，哪里还有平日端庄的模样。

“这是怎么了？”廖氏在床沿坐下，伸手去抚女儿的背，“书院里谁给你气受了？”

“还能有谁！”洛扶摇抬起红肿的眼，声音里满是怨毒，“洛晴川！又是她！”

她抽抽噎噎把书院里发生的事说了一遍，说到祁f当众宣称自己不如洛晴川时，气得浑身发抖，说到几位夫子集体为洛晴川作证时，几乎咬碎银牙。

最后说到洛晴川拿了第一，获得三样奖品时，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娘，你不知道当时那些人看我的眼神，好像我是个跳梁小丑！我长这么大，从来没这么丢过人！”

廖氏听着，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她早知道洛晴川这丫头像是换了个人，不再怯懦畏缩。但她原本以为不过是小姑娘突然开了窍，再怎么也翻不出天去。可如今看来，竟是小瞧她了。

“跨域调水？”廖氏喃喃重复这四个字，指尖无意识地在被子上划着，“这法子，真是她自己想出来的？”

“谁知道她从哪里偷来的！”洛扶摇恨声道，“一定是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祁三少爷那样的人，怎么可能真心服她？一定是被她用什么法子蛊惑了！”

廖氏没接这话。她比女儿想得深。

祁f是卫国公府的嫡孙，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什么人没见识过？

要么是真被洛晴川拿住了把柄，要么，就是洛晴川确实有真才实学。

而几位夫子集体作证，更说明问题。

白鹭书院的夫子都是清流，最重名声，绝对不会为了一个学生说谎。他们既然敢当众肯定洛晴川，那她的才学就假不了。

廖氏心里发冷。

如果洛晴川只是小聪明，她有办法慢慢拿捏。

可如果真有经世之才，日后必成大器。到那时，自己这个继母，扶摇这个继妹，还能有好日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