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澍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着自己的腿,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十余年了。
她从来到这个世上,就是坐着的。
看着别人跑,看着别人跳,看着别人走路走得稳稳当当。
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也能站起来。
可现在,老祖宗说能治。
祁澍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门外那片天。
天色已经有些暗了,晚霞把天边染成了橘红色。
她忽然很想看看,站起来之后,站在地上看这片天,是什么模样。
应该会比坐着看,更好看吧。
……
洛晴川盯着桌上那一小罐药膏,眉头拧成了疙瘩。
昨晚捣鼓到后半夜,总算是把这续骨膏给制出来了。
闻着味儿对,看着颜色也对,可她心里头就是没底。
八成把握。
这要是搁在前世,别说八成了,就是五成她都敢往临床上用。
可现在是啥时候?是在这西晋朝,手里头要啥没啥,全靠自己拿那些修仙界带回来的法子一点点琢磨出来的。
再说了,这回要治的是谁?是她曾孙女祁澍。
那丫头双腿废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心里头有了点盼头,万一这药膏不管用,她得多失望?
洛晴川正想着,外头传来敲门声。
“老祖宗,您起了吗?”
是祁澍的声音。
洛晴川应了一声,起身去开门。
祁澍坐在轮椅上,怀里抱着个小包袱,脸上带着笑:“老祖宗,我来给您送早膳。厨房刚做的枣泥糕,我吃着不错,给您带了几块。”
洛晴川接过包袱,看着她:“澍儿,你今儿个气色不错。”
祁澍抿嘴笑了笑:“也不知怎的,这两日睡得特别踏实。以前夜里总要醒几回,这两晚一觉睡到大天亮。”
洛晴川心里有数。
这丫头以前心里头装着事儿,天天琢磨自己这双腿,能睡好才怪。
这两日她来了,陪她说说话,给她讲讲外头的趣事儿,这丫头心里敞亮了,自然睡得香。
“老祖宗,”祁澍往屋里头瞅了一眼,“您昨晚是不是又熬夜了?我瞧您屋里的灯亮到后半夜。”
洛晴川也没瞒着,指了指桌上那罐药膏:“昨晚上把续骨膏制出来了。”
祁澍眼睛一亮,推着轮椅就往屋里走。
洛晴川跟着进去,看她凑到桌前盯着那药罐子看,心里头有些不是滋味。
“澍儿,”洛晴川在她旁边坐下,“这药膏我有八成把握,可还有两成,我也说不准。”
祁澍转过头看她。
“老祖宗,那两成是啥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