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又回来了,昨天晚上,我去见了乔春椿。”
“所以我又回来了,昨天晚上,我去见了乔春椿。”
时谦问:“那心里的刺拔掉了吗?”
姜知摇头:“没有,扎得更深了。”
知道了程昱钊是被迫的,是无奈的。
可那也不能抵消她那五年受的苦,也不能抹去岁岁缺失的父爱。
最可悲的是,这真相让她连恨都恨得不纯粹了。
程昱钊身边全是鬼。
他在那样的环境里孤立无援地挣扎了这么多年,还不想让她沾上一丁点的脏。
“时谦。”她叫了一声。
“嗯,我在。”
“如果……如果在很多年前,有人往你身上泼了一盆脏水,所有人都觉得你脏,连你自已都觉得自已脏。你会怎么办?”
时谦安静了片刻。
“我会换身衣服。”他说,“把脏衣服扔了,洗个澡,干干净净地走出来。”
“那如果是渗进了骨头里呢?洗不掉,也脱不下来。”
“知知。”时谦的声音沉了下来,难得的严肃,“没有什么是洗不干净的。除非那个人自已不想洗,或者……有人按着他的头,不让他洗。”
这才是正常人的逻辑,及时止损,重新开始。
姜知低下头,把乔春椿说的那些话都说了出来。
说得慢,语气也平静,等到她说完,天台上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过了很久,时谦才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轻笑了一声。
“我就知道。”
他的目光落在姜知脸上:“你会回云城,不是为了来见我。”
时谦帮她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动作依然温柔。
“知知,你其实不用这么逼自已。虽然我一直说,我有的是时间去等,但我更希望你是快乐的。”
“所以,不管你是为了什么,报恩也好,为了给岁岁找个爸爸也好,或者是为了逃避程昱钊也好。随便什么理由,只要你骗我一下,我都会装作不知道,高高兴兴地把你娶回家。”
“时谦,我……”
“但你连骗都不愿意骗我。”时谦打断她,“你想给我公平,我知道。”
风好像更大了,吹得姜知眼睛发酸。
时谦突然转过身,看着a大钟楼的方向,换了个话题:“其实我认识你,比你认识程昱钊还要早。”
姜知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什么?”
“a大,新生报到那天。”
“医学部的迎新点在南门,经管系在北门。你找错了地方,抓着人就问,结果问到了我们这里,你走的时侯还摔了一跤。”
“……”
姜知皱眉回忆。
她只记得那天天气热得要死,她急着去宿舍抢个好床位,根本不记得周围有谁。
这实在算不上什么美好的初遇。
“后来在图书馆,在食堂,在操场,我见过你很多次。直到你大三那年,你就坐在我对面,趴在桌子上睡觉,口水都流到了书上。”
姜知脸上一热,有些尴尬。
“那时侯我就想,等你醒了,我就给你递张纸巾,顺便问问你能不能认识一下。”时谦勾了勾嘴角,“但是我太犹豫了。我想着要把那一章看完,想着要找个合适的开场白,想着不能太唐突,想着要不要先去买瓶水……”
他是个习惯了深思熟虑的人,让任何事都要有把握,都要万无一失。
“结果等我回去把一切都想好,再想去见你的时侯,你已经追着程昱钊跑了。”
只是一次低头翻书的时间。
那个像小太阳一样的姑娘,就一头扎进了别人的风雪里。
不需要任何开场白,也不需要任何铺垫。那个交警就那样直接地闯进了她的世界,带走了她所有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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