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吗?”
程昱钊看着她,心里早已没了办法。
他有很多话想说。
想说他等不及想要见她,从鹭洲开了两千公里回来。想说他听姑妈说她站在公交站牌前看海报的时候,心都要碎了。
想说,求求你,你别答应时谦。
他喉结滚动了几圈,最后吐出来的却是一句蠢话:“你……昨晚喝酒了?”
姜知垂着眼,忽然笑笑:“你从鹭洲赶回来,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问我喝没喝酒?”
程昱钊听出她的讥讽,硬着头皮,勉强解释:“我听说你回云城了。”
“嗯,回来了。办点事。”姜知靠在门边,微微仰头,“见个朋友,顺便,打算把以前没做完的决定做完。”
程昱钊不认为她口中的“朋友”就是阮芷。
“什么决定?
“结婚。”
程昱钊眸色暗下去。
“……和时谦?”
“不然呢?”姜知歪了歪头,“难不成和你?”
“不行,别拿这种事开玩笑。”程昱钊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他不适合你……他给不了你想要的,他……”
“他能。”姜知打断他,“程昱钊,我想要的,你这辈子都给不了。”
“那天我在青溪,被几个流氓围着。我用防狼喷雾喷瞎了他们的眼,还把其中一个人的命根子都踢歪了。”
程昱钊说:“我知道,你很厉害,你一直都能保护自己……”
“不是这个。”姜知摇摇头,“其实那个时候我在想,如果你在,你会怎么办?”
“不是这个。”姜知摇摇头,“其实那个时候我在想,如果你在,你会怎么办?”
程昱钊预想到下面的话,心像是被凌迟一般。
果不其然,又听到:“后来我又想,你根本就不会在。因为在那一分钟里,说不定乔春椿正因为心脏疼,逼着你送她去医院。”
“你永远都有比我更重要的事情。”
“不是的,知知,我不会……”程昱钊想要反驳,又感觉自己确实没资格说这话。
在过往的每一场博弈里,他确实从未坚定地选过她。
他总觉得人生还长,以后总有机会。可姜知离开后他才明白,人生没有那么多以后。
姜知自嘲地笑了笑,眼角渗出了一点红意。
“如果你从一开始就告诉我真相,告诉我你为什么要管乔春椿,告诉我你心里的那些伤。我不是不能理解,我会陪你一起扛,我会帮你照顾她,哪怕她对我带着敌意。”
“可你从没问过我愿不愿意陪你分担。”
程昱钊听到,心跳渐沉,攥了攥手心,视线渐渐模糊。
她见了乔春椿。
“……你知道了。”
“知道了又怎么样呢?”
姜知语气平静:“真相这种东西,有时候真的没那么重要。哪怕你有天大的苦衷,结果都一样。我每一个需要你的时候,你都不在。”
卧室里传来了秦峥低声的安抚,又搂着摇摇晃晃的阮芷走了出来。
阮芷睡眼惺忪,看到门口站着的两个人的时候,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哪来的流浪汉?姜知,快给他点钱让他走。”
秦峥没理会妻子的醉话,冷淡地扫了程昱钊一眼,随后对姜知点了点头:“人我带走了。阮阮昨晚闹了你一宿,你再歇会儿。”
姜知应声:“嗯,路上慢点。”
两人上了电梯,顶层就只剩下他们。
姜知觉得累了。
她没睡多久,精疲力尽,不想再继续下去。
“你走吧。”她准备关门,“去看看你爷爷。程女士说老人家快不行了,他念叨你,你不该把时间浪费在前妻身上。”
“我不走。”
程昱钊突然上前一步,手卡在门框上,被夹住了手也不动。
“姜知,我不走。”
他红着眼:“你让我怎么走?你要嫁给别人了。”
“那是我的事。”姜知别过脸去不看他,又不敢真的夹断他的手,“程昱钊,你要点脸,松手!”
程昱钊不听,也听不见了。
“时谦说得对,他有的是时间等。可我发现,我等不了了。”
他不管不顾。
“你要我怎么办?姜知,你要我看着你嫁给别人,还要我笑着祝你幸福吗?”
“我做不到。”
程昱钊声音颤抖,第一次在姜知面前落了泪。
“我这辈子就爱过你一个人,你把我也带走吧,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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