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捏着他的下巴,有些急了,“你是想渴死还是烧死?张嘴!”
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程昱钊的睫毛颤了颤,终于微微张开了嘴。
姜知赶紧把水灌进去。
他呛了一下,咳嗽起来,不知道扯到了哪里,疼得他浑身发抖。
这样子不是作假,想到他那一身伤,姜知的手有些发凉。她没办法处理这么重的伤情,必须去医院。
她拿过手机,翻出昨天存的那个号码。
想着,让程姚来领人,往医院一送,死在医院里跟她没关系了。
电话还没拨出去,一只滚烫的大手突然伸过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别……”
程昱钊半睁着眼,眼神涣散,没有焦距,根本看不清人,但手上力气大得很。
“别打……”
姜知挣扎了一下:“我叫你姑妈来接你,你发烧了,得去医院。”
程昱钊固执地摇头,借力撑起了半个身子,整个人往她身上靠。费力地抬起眼皮,视线落在姜知脸上,看了好半天,才像是认出了她是谁。
“姜知……知知……”
确认是她,程昱钊突然卸了力气,把头埋在姜知的颈窝里,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皮肤上。
“我好疼啊……知知,我好疼……”
他一遍又一遍地叫着她的名字。
“你还要我吗?”
姜知也抑制不住地疼,手腕疼,颈窝烫,心里更是一阵密密麻麻的酸楚涌上来。
让程昱钊说“疼”,大概是件想都不敢想的事。
她咬着牙,硬起心肠:“不要。疼就去医院,我治不了你。”
“你能。”程昱钊抱着她,恳求她:“你能治,你在就不疼了。”
姜知觉得这人烧傻了,有些气急:“程昱钊!你是想死吗!”
“是,我想死。”
他回答得毫不犹豫。
姜知一愣。
程昱钊心跳很快,烧得脑子发昏,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在叫嚣,贪婪地嗅着她身上的味道。
那是他想了四年、梦了四年的味道。也是唯一能让他稍微安定下来的味道。
“但我不能死。”他哑着嗓子,嘴唇贴着她的耳廓磨蹭,“我要是死了,你就真的嫁给时谦了。”
姜知浑身僵硬,冷声说:“我本来就要嫁给他,你死不死都要嫁。”
抱着她的手臂又收紧了些。
程昱钊心里也疼着,沉默半晌才说:“我不许你嫁他。”
姜知红着眼瞪回去:“前夫没资格管我。”
不知道哪个字入了他的耳,程昱钊突然笑了,笑得很难看。
“前夫也是夫。”
他身子一歪,没了力气,人又滑下去,跪在了她面前,手依旧抱着姜知的腰不放。
把脸埋在她的小腹上,姿态卑微。
布料很快被洇湿了一小块,热热的贴在身上,分不清是汗还是眼泪。
“姜知,我错了……我错了……”
“是我蠢……我不该瞒着你,不该自以为是……你罚我吧,怎么罚都行。”
“你让我在你身边,你打我,骂我,报复我,折磨我,都行。”
“你把我也当成一条捡回来的流浪狗也好,当成一个随时可以利用的工具也好。”
“但是别不要我……”
“别把我推给别人……也别把自己给别人……”
姜知僵硬地站在那里,感觉腰上的那双手勒得她有些喘不上气。
更让她喘不上气的是他这些话。
如果是清醒的程昱钊,打死他也说不出这种话来。
可就是因为这样不清醒,才更让人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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