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泽和吴秀英瘫在地上,腿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却顾不上疼——刚才那鬼怪的话,像根毒刺扎在心里。我爹……青竹……吴秀英哭着抓着道长的衣角,它说要吃我爹和我娃,是真的吗
许真君蹲下来,给他们敷上止血的草药:那是‘影鬼’,专吸在外行走的人精气,喜欢用家人的安危吓唬人。可它的话,也不是全假,乱世里,鬼怪横行,你们若没本事,自已活不了,也护不住别人。
从那天起,他们就跟着许真君去了闾山。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剑、画符,林泽的手被桃木剑磨出了血泡,结痂了又磨破。吴秀英的手指被符纸的朱砂染得通红,夜里练到胳膊抬不起来。他们不敢偷懒,一闭眼就想起影鬼的尖叫,想起那句你们的爹、你们的娃,早晚也得被我这样啃了骨头——他们恨那鬼怪,更怕自已没本事。
这三年,你们练得比谁都苦。许真君看着林泽攥得发白的指节,是怕回去后,护不住家人
林泽猛地抬头,眼里的泪水差点掉下来。是,他怕。他怕自已现在回去,还是个没用的废物,连影鬼那样的东西都打不过,更别说护着家人。
吴秀英的手指紧紧攥着符袋,里面藏着片干枯的粟米叶,那是当年从青溪村带出来的,她每天都摸一遍。
我梦见过青竹,她声音发颤,梦见她蹲在晒谷场边,看着别人的娘给娃缝衣裳,她自已站一边不说话。我怕……怕我回去的时候,她已经不认得我了,更怕我护不住她。
晨雾渐渐散了,阳光透过松枝,落在他们的道袍上。
你们的本领,够护着家人了。许真君递过来一个布包,里面是叠好的符箓,影鬼那样的东西,现在的你们,一张符就能打散。这里有为师画的五雷符和召将符共五张,遇到大凶可用。
林泽接过布包,指尖触到符纸的纹路,忽然想起当年林茂塞给两贯钱时,也是这样的布包,粗粗的布,却裹得严实。他鼻子一酸,终于忍不住问:师父,要是……要是我爹还在气我当年的冲动呢
他气的是你不懂得惜命,不是气你想闯。
吴秀英想起当年走的时候,林茂背过身,她以为是生气,后来才明白,那是怕他们看见他哭。
走吧。林泽拉着吴秀英的手,往山道下走。鞋子踩在露水上,发出啪嗒的轻响,他手里的桃木剑不再是摆设,怀里的平安符也不是安慰,他终于有本事,回去护着他想护的人了。
这儿离青溪村有千里远,这一路咱们正好可以收妖捉鬼,检测我们所学。林泽声音坚定。
吴秀英点头,把符袋攥得更紧。她想起影鬼的话,心里的恨又涌了上来,可更多的是决心——她要把本领练得更好,要护着林茂,护着青竹,护着青溪村的每一个人,再也不让鬼怪敢打家人的主意。
咱们这次,再也不离开了。吴秀英轻声说,眼里闪着光。
林泽握紧她的手,重重点头。这一次,他们不会再因为觉得日子没意思就冲动离开,不会再让家人担心,更不会再让鬼怪有机会伤害他们在乎的人。他们要在青溪村,守着父亲,守着女儿,守着那片能看见下辈子的粟米地,用手里的本领,护着这一方安稳。
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山道上。闾山的铜钟声还在山间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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