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婆婆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不是刚才的柔弱嗓音,是像被掐住喉咙的厉喊。她的眼睛瞬间变红,浑浊的黑气从眼窝、嘴角冒出来,裹住她的身体,原本干瘦的躯壳突然膨胀起来,布衫被黑气撑得裂开,露出下面泛着青灰的骨头。你们毁了我的笛……
毁了我的小平……
黑气猛地卷向吴秀英,她没来得及躲,被黑气缠住脚踝,狠狠往后方摔去,她后背撞在戏台上,疼得她眼前发黑,手里的符纸也掉了。林泽赶紧挥剑砍向黑气,剑刃穿过黑气,却只划到空处,反而被黑气缠住手腕,桃木剑
当
的一声掉在地上。
异类果然是异类!
林泽咬着牙,趁黑气稍松,拉起吴秀英往后退,果然,本性迟早会露出来。
吴秀英点点头,忍着后背的疼,从布包里掏出最后一张画好的镇邪符
——
这是她白天提前画好的,本想留着应急。她朝着笛婆婆扔过去,符纸在空中烧起来,青蓝色的火苗逼得黑气往后缩了缩。林泽趁机捡起桃木剑,朝着笛婆婆胸口的黑气刺去,那里是黑气最淡的地方,也是她执念最盛的地方。
啊
——
笛婆婆发出一声哀嚎,黑气瞬间散了大半,她的躯壳又恢复成干瘦的模样,摇摇晃晃地倒在地上。她伸出手,朝着断笛的方向抓去,指尖沾到笛身的碎片,紧紧攥在手里,声音轻得像缕烟:小平……
笛子……
没了……
她的身体慢慢变得透明,最后化成点点白光,散在戏台上,只有那半截断笛还留在地上。
林泽捡桃木剑时,手指擦过剑刃上沾着的黑气残影,虎口还在发颤,刚才被笛婆婆的黑气缠住时,他是真的慌了。可看着地上那截被踩碎的断笛,那点慌乱很快被冷硬压下去。他想起笛婆婆发狂时的模样,想起那些黑气卷向吴秀英时的狠厉,心里只剩一个念头:果然没猜错。异类就是异类,哪怕装得再温和,骨子里的凶性藏不住,今天不除,明天指不定就害了更多人。他甚至在暗怪自已刚才动手晚了,若一开始就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吴秀英也不会被摔得后背青肿。
吴秀英正靠在林泽身上缓劲,后背撞在戏台上的地方还在疼,可她盯着笛婆婆消散的方向,眼神却越来越亮。她想起笛婆婆说没害过人时的样子,想起那支磨得发亮的旧笛子——现在看来,全是伪装。什么想儿子,什么无害幻境,不过是个幌子。她捏了捏手里剩下的符纸,指尖因用力泛白,心想着异类的执念就是毒,今天念着笛子,明天可能就念着活人精气,根本改不了。刚才若不是他们两人配合着用镇邪符逼退黑气,指不定要栽在这无害的老东西手里。
两人互相扶着往外走时,脚步比来时更沉,也更硬。他们没回头。那截断笛也好,笛婆婆消散前的呜咽也罢,都只让他们更确信,自已手里的剑和符,才是真的,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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