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名男子见状,脸上慌乱更甚。其中那个叫得最凶的眼珠一转,赶紧拦住要去报官的人,语气忽然软化下来,带着几分息事宁人的腔调说道:诸位!诸位乡邻且慢!报官……报官就算了吧!官爷们日理万机,这等小事何必劳烦
他话锋一转,又指向石生,就算……就算和医馆没关系,可这男人抱着孩子一路狂奔,跑得那么快,谁知道是不是颠簸之下,反而加速了毒液流转这事儿,他怎么也脱不了干系!
他一边说,一边给瘫软在地的女人使眼色。
原本痛哭的女人抬头看到后,抹了把眼泪,浑身颤抖着,但还是咬着牙继续哭诉道:我的娃啊!你死得好惨啊!就算不是他下的毒,也是他害了你啊!
男人趁机说道:我看这样,大家各退一步。这位兄弟,我看你也是无心之失,但这孩子终究是在你怀里出的事。你多少赔这可怜妇人一些银钱,让她好好安葬孩子,这事儿就算私了了,如何也免得大家闹到公堂上,对谁都不好看。
你放屁!
石生气得额头青筋暴起,他从未见过如此无耻之人,我救人倒救出罪过来了!你们……
医馆外的围观者越聚越多,人声鼎沸,将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就在这时,一个提着菜篮、好奇张望的大娘费力地挤了进来,她一眼就看到了抱着孩子、瘫坐在地哭嚎的女人,惊讶地喊道:秀云你们在这做什么三花这是怎么了
她口中的三花显然是指那女童。
旁边有看热闹的嘴快,回道:孩子死了!被毒蛇咬了!
死了被蛇咬了
大娘一愣,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她连忙上前几步,凑近看了看秀云怀里孩子青白的脸色,猛地一拍大腿,哎呀!是不是今早你伯兄家的金宝在村口抓到的那条绿油油的蛇我就说那蛇颜色艳,肯定有毒,不能玩!你们怎么……
就在大娘开口的瞬间,原本还在煽风点火的两名男子,脸色瞬变!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知道事情彻底败露,再也无法遮掩。便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大娘吸引,就想往人缝里钻,企图溜走!
但他们快,邙峥更快!
众人只觉身旁青影一闪,邙峥不知何时已如鬼魅般挡在了医馆门口,双手看似随意地向前一探,分别搭在了两人的肩头。
那两人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肩头传来,闷哼一声,便被硬生生按回了原地,动弹不得!
想走
邙峥淡淡开口,将两人推倒在秀云边上,伸手从袍袖中抽出一根柔韧的青黑色藤条。在空中灵巧地一卷一绕,眨眼间便将这两名男子捆了个结结实实。
那大娘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定睛一看被捆住的其中一人,更是惊讶地指着他叫道:雷勇!怎么回事你们叔嫂这是……这是来带孩子看郎中的
她话说到一半,自已先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怀疑,不可能呀!就你娘那样,整天喊着‘赔钱货’、恨不得把三花溺死在尿桶里的,她会舍得花钱让你们专门跑来城里看郎中
叔嫂!
要把孩子溺死!
大娘这几句话信息量巨大,让医馆内外所有人都惊呆了!
石生又惊又怒,连忙问那大娘:这位大娘,你说……他们是叔嫂是一家人
可不是嘛!
大娘用力点头,指着秀云和被捆住的雷勇说道,我们是洛阳城外雷家村的!秀云是雷勇他兄弟的媳妇,这俩人就是叔嫂!
她又看了一眼被捆住的另一人,那个也是他们本家的!
这时皂色衣袍的身影从人群外挤来,腰间铜铃随着快步走叮当作响,是洛阳街司的巡铺衙役。为首者年近四十,手按腰刀上的铜环,声线洪亮:何事喧哗堵着医馆门成何体统!
围观者见了官差,顿时噤声大半。石生指了指三人:差爷!这三人讹我救人有罪,实则他们是叔嫂一家,孩子早中了毒,现在已经死了。
疤脸衙役名叫吕锋,在洛阳街司当差五年。知道这案子牵扯人命后,不是街司能断的。需由县尉掌理,街司仅负责维持秩序、拘拿人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