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勉强。
清冷平静的声音响起,打断了老道的话头。
白未晞不知何时已转过身,深黑的眼眸望了一眼对岸苍茫的山影,又看了看脚下奔流不息的浑浊江水。
然后,她径直走向江岸附近一片稍显稀疏的竹林。
老道一愣:女娃娃,你……
白未晞没有回答,只是走到一根碗口粗、长得笔直的毛竹前。
她伸出手,苍白的手指搭在青翠的竹身上,手腕微一用力。
咔嚓!
一声脆响,那根竹子竟被她单手从根部直接掰断。她随手将断竹扔到一旁,又走向下一根。
老道看得眼皮直跳,连忙跟过去:你这是要干嘛
过江。
白未晞简意赅,手下不停,又是咔嚓一声,另一根毛竹应声而断。
她的动作干脆利落,仿佛掰断的不是坚韧的毛竹,而是枯脆的树枝。
造筏子
老道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断竹,语气里是压不住的担忧。
这鬼见愁的水势,他年轻时尚且心悸,更别说临时扎的竹筏了。
觉得差不多够用后,白未晞背筐里取出年轮。
小狐狸一看见那年轮,浑身的毛唰地就炸开了,琥珀色的眼睛里瞬间闪过警惕、羞恼和一丝慌张。
它可没忘记当初被这玩意儿捆得结结实实、动弹不得的狼狈。
白未晞对此恍若未觉,只对着手中年轮,轻声说了句:去。
话音落下,那藤鞭竟似活了过来,表面漾起一层暗光。
随即,数道柔韧的、介于木质与藤蔓之间的深褐色绳索从年轮边缘无声激射而出。
只见那些绳索灵活无比,自行穿梭编织,将一根根毛竹并排捆扎得异常紧密牢固,关键的节点处更是反复缠绕加固,发出细微的、收紧的吱嘎声。
不过片刻功夫,一个长约两丈、宽逾五尺、结构异常扎实匀称的竹筏便已成形,静静地躺在江滩上,其工整结实程度,远超任何熟练工匠的手艺。
老道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半张着。
码头船头的孙瘸子也停下了修补渔网的动作,斗笠下那双锐利的眼睛盯着那年轮所化的奇异绳索,脸上惯常的讥诮被震惊和更深沉的警惕取代。
他的感觉没错,这女子果然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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