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时谦温和地安抚那些情绪崩溃的家长,看着他弯腰给抗拒检查的孩子发放小贴纸和糖,看着他即便面对无理取闹的家属也能保持平稳的情绪进行沟通。
他吸收着所有的负面情绪,再将平和与安全感传递给每一个进来的人。
程昱钊忽然知道自己缺了什么。
终于确切地明白了自己要补的课到底是什么。
直到下午五点半,时谦拿着水杯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揉着后颈。
他看起来很累,步子也比中午时慢了许多。
程昱钊从椅子上站起来,高大的身形在人群中十分显眼。
时谦很容易就注意到了他。
中午吃饭的时候,导诊台护士就跟他提了一嘴,说有个男人一直在大厅坐着,也不挂号,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别的诉求。
当时他忙着看病历,没顾上多想。现在看来,这个人已经在这里耗了一整个下午。
两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对视,时谦只是短暂地意外了一瞬。
他迈步走过去,目光在程昱钊身上扫了一圈。
“你在这儿坐多久了?”
“没多久。”程昱钊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膝盖,“刚从我爷爷那边过来。”
时谦没戳破他:“来找我?”
程昱钊被这句话问住了。
他现在连在姜知面前大声说话的底气都没有,来找他干什么?总不能是打一架吧?
他坐在这里这么久,看着这个差一点就给姜知戴上婚戒的男人,其实好像是在审视过去的自己,也看到了自己在亲密关系里的残缺。
他在向这个昔日的竞争对手学习如何构建一个安稳的家。
程昱钊反问:“下班了?”
“还没。”时谦说,“住院部还有几个重症患儿的情况不太稳定,我得过去观察一下体征。”
程昱钊“哦”了一声:“那我等你。”
时谦没问为什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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