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江湖。
拳头大,就是道理。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压抑中,一道清越的剑鸣声骤然响起。
“锵!”
剑鸣如同一道清泉,硬生生切开了这令人窒息的热浪。
只见孤目按住了腰畔的剑柄,一身破旧的灰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随着他起身,一股剑气裹挟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冲天而起。
那是杀了无数人、饮了无数血才能凝聚出的煞气。
一时间,一红一血,两股截然不同的恐怖气机在大殿中央轰然对撞。
“轰隆隆……”
空气发出沉闷的雷鸣声,原本就摇摇欲坠的桌椅在这两股气机的挤压下彻底粉碎。
孤目单手握着腰畔的长剑,那只独眼中赤红一片,死死盯着高枕。
“鬼面,你真要和我们所有人为敌不成?”
“是不是为敌,那就要看你们……”
高枕收敛了几分外放的气机,但那股压迫感却并未减弱,反而更加凝练,直指人心:“是不是识时务了。”
“识时务?”
孤目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威胁我?鬼面,你也配?”
话落,孤目双目赤红,身上的剑气陡然强盛数倍,血色剑气交织如血湖。
血湖翻腾之间,白骨沉浮,恶鬼哀嚎,气势骇然。
如果说高枕是焚尽万物的烈日,那么此刻的孤目,就是吞噬生灵的黄泉。
“呵呵……”
高枕轻笑一声。
面具之下,那双眸子里的暗金光泽并未因孤目的爆发而有丝毫退却,反而愈发浓郁,直至占据了整个瞳孔。
“是吗?”
话音落地的瞬间。
高枕抬脚,向前迈出一步。
只这一步。
“轰!”
铁佛宝殿内,那原本被孤目血色剑气所笼罩的阴冷空间,骤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一股纯粹、霸道、刚猛至极的气机,自高枕体内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如果说孤目的剑气是尸山血海中爬出的恶鬼,阴森、诡谲,令人作呕;
那么此刻高枕所释放的气机,便是正午时分高悬于九天之上的烈日。
浩大。
煌煌。
光耀九天,焚尽八荒。
暗金色的不灭罡气化作实质般的金色浪潮,以高枕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出。
顷刻间便填满了每一寸空间。
“呃……”
离得最近的狂狼只觉胸口如遭重锤,喉头一甜,整个人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案几,酒水菜肴洒了一身,狼狈不堪。
贼公和恶婆更是脸色惨白,不得不背靠着柱子,运转全身真气死死抵御那股扑面而来的灼热,身上的衣衫已被汗水湿透,紧紧贴在身上。
飞烟公亦是如此,满脸骇然地盯着场中那道黑袍身影,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惊恐。
首当其冲的孤目,更是脸色苍白,摇摇欲坠。
高枕负手而立,沐浴在暗金色的光焰之中,看着不远处还在苦苦支撑的孤目,淡淡道:“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
话音落。
高枕再进一步。
“咔嚓!”
孤目周身那原本翻涌如潮的血色剑气湖泊,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之下,竟如镜面般寸寸崩裂。
那些哀嚎的恶鬼虚影,在金光照耀下连惨叫都发不出,瞬间化作青烟消散。
“噗!”
气机牵引之下,孤目如遭雷击,张口喷出一口鲜血。
随即,孤目整个人像是被狂风卷起的枯叶,倒飞而出,重重砸在身后的墙壁上。
坚硬的青石墙壁轰然炸裂,碎石纷飞。
孤目滑落在地,手中的长剑拄着地面,想要站起,却哇的一声又吐出一大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他捂着胸口,剧烈喘息,独眼中原本的疯狂与赤红尽数褪去,只剩下无尽的骇然与恐惧。
败了。
一招。
甚至连一招都算不上。
对方仅仅是气机外放,便将他这数十年的苦修碾得粉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