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洞外的天色被墨色一点点浸透,瘴气随着夜幕沉降愈发浓重,像化不开的浓痰在林间弥漫。林默三人啃了几口剩下的熏野猪肉,拍掉手上的油星,起身钻出山洞。身后的藤蔓在夜风里轻轻摇晃,转瞬便合拢如初,将这处临时据点重新藏进无边黑暗,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他们借着林间枝叶的掩护,朝着最近的小镇潜行,脚步轻盈得如同夜行的兽。
小镇入口处,昏黄的光晕在暮色里晕开一片暖黄。林默三人抵达时,正撞见几个孩童举着纸灯追逐打闹,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倒有几分寻常小镇的安宁。
“我在这儿等着,你们去酒屋探探消息。”林默停下脚步,对佐藤峰兄妹道,“我又听不懂东瀛话,就不进去。”
佐藤峰立刻点头:“也好。林先生在外面小心,我跟妹妹速去速回。”
说罢,兄妹俩对视一眼,指尖快速结印,几道微弱的灵力拂过脸颊,原本的容貌顿时变得平庸了几分,像是镇上随处可见的普通兄妹。这般简单的易容术虽瞒不过高手,应付寻常人却足够了。
两人整了整衣襟,朝着街角那间亮着灯的酒屋走去。门帘被掀开的瞬间,里面的喧闹声和酒气一同涌了出来,夹杂着粗犷的笑骂和骰子落地的脆响。
林默则退到不远处的墙下,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街道,神识却始终笼罩着酒屋四周。晚风吹动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掩盖了他轻微的呼吸声。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酒屋的门帘再次掀开,佐藤峰兄妹走了出来,脸上的易容术已悄然散去。两人快步走到林默身边,佐藤峰压低声音道:“里面的人都在议论横滨的事,说犬养家族据点被端了,阴阳宗正在那边大肆搜捕,还放话说要活抓一个叫林默的华夏人。”
“除此之外,阴阳宗还在四处散播谣。”佐藤雪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难过,尾音微微发颤,“他们说我跟哥哥勾结华夏人林默,残害同胞,骂我们是叛国之人……”
她垂下眼帘,语气里满是屈辱与不甘:“那些不知情的人,真的会信这些鬼话。父亲当年就是因为不愿同流合污,才被他们安上‘叛宗’的罪名,如今连我们也要背负这样的污名……”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几不可闻,指尖用力掐着掌心,似要将那些恶意的中伤捏碎。
佐藤峰伸手按在妹妹肩上,沉声道:“别听他们胡说。我们所作所为,对得起天地良心,对得起父亲的教诲。那些谣,不过是阴阳宗怕我们揭露真相的伎俩。”
林默看着佐藤雪泛红的眼眶,心中微动,开口道:“等我们灭了阴阳宗,那些谣自会不攻自破。毕竟,胜利者才有话语权。”
他顿了顿,见佐藤雪依旧抿着唇,又放缓了语气安慰道:“而且,所谓的‘叛国’,本就是他们扣下的帽子。若一个地方容不下正义,护不住良善,那这样的‘国’,不认也罢。”
“等这事了了,你们若是愿意,随我回华夏去看看。”林默的声音带着真诚,“华夏地大物博,民风淳朴,对待朋友向来热忱。你们在那里,定能找到一处安稳的容身之所,不必再像现在这样东躲西藏。”
佐藤雪闻,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是难以喻的暖意。这些年颠沛流离,她从未想过还能有这样的可能。佐藤峰也愣了愣,随即眼中泛起感激:“林先生……这太冒昧了。”
“没什么冒昧的。”林默笑了笑,“并肩作战过,便是朋友。朋友有难,自当相助。”
夜色中,他的话语如同星火,驱散了佐藤兄妹心中积压的委屈与迷茫。佐藤雪用力眨了眨眼,将即将溢出的泪水憋了回去,嘴角终于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谢谢林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