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如没躲。
疼痛炸开的瞬间,前世记忆如潮水倒灌:
前世,大哥大嫂劝说她下乡未果,她气不过和他们大吵了一架。
大哥竟然动起手来。
她从小娇生惯养,大哥从未曾对她动过手。
因为这一巴掌,她又气又伤心,冲动之下签了下乡申请书。
其实她心里明白,即使不签,户口攥在大哥手里,他们也能替她报名。
也因为有气,一向高傲的她直到下乡,都没有怎么和大哥大嫂说话。
大哥大嫂竟然也真狠心,两手空空的就让她下乡了。
除了转工作办手续的时候,大嫂假装好意买了一件薄棉衣给她。
她的工作,还是父亲捐赠大批物资获得的,在医院后勤的办公室工作,负责管理档案。
轻松又体面。
这样一份好工作,被大嫂侄女张书瑶顶替了,只用了一件棉衣。
大嫂侄女平白得了她的好工作,连句感谢都没有。
不仅如此,两手的她空空下乡后,
现实的残酷给她这个资本家千金的天真狠狠重击。
在乡下她忍饥受冻,睡大通铺,干苦力活。
等来的却是大哥他们一家卷家产逃亡香江的消息。
有了卷家产外逃香江的资本家亲人,她的处境就惨了。
从知青变成了黑五类,被逼从知青住处搬到了牛棚。
干最苦最累的活,一个秋收下来身体就熬垮了。
这还不算什么,三天两天被批斗,被剃阴阳头,甚至被村民泼粪便。
若是自己落单,还会受到村里无赖光棍的骚扰。
就在顾清如咬牙坚持的时候,无意中得知了父亲在农场去世的消息,
她不堪重负,一头撞死在了牛棚内。
死后,她看见张书瑶因为换工作,找到了家境不错工人结婚,在沪市过得很幸福。
看见大哥大嫂和后母一家到了香港,和和美美,
看见自己一头是血,倒在北大荒的牛棚草垛里。
衣衫褴褛,浑身骨瘦如柴,双手满是冻疮,村民把父亲的怀表抢走了。
她去寻找父亲,看见父亲曝尸荒野。
父亲本是红色资本家,手握大量捐赠证书,以为能躲过这次运动。
他们一家子小心谨慎,没想到,就在她下乡前几个月,父亲却被大哥举报了。
当天,一群革委会人冲到家里打砸一通,抓走了父亲,还拿走了家里所有的财物。
父亲被抓走后,大哥却升职了,从纺织厂普通工人摇身一变成为了职工会主席。
大哥的说法是他花钱找关系疏通,求父亲写下断亲书,才勉强保住了他们几个和现在的家。
不然他们连住的地方都要被赶出去。
她将自己的私房钱全部拿出来,挨个去找父亲的熟人疏通关系。
结果之前对他们热情的人家,对她囡囡叫着的声音还在耳边,却吃了不少闭门羹。
还好有两个叔叔收了钱,但是不能保证能救父亲出来。
最后的结果是,父亲将要被下放到边远农场改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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