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压得极低,"我替你带。"
顾清如低头,快速思索后说道:“上次他托我找的药,已经找到了,只是剂量不够,得再等等。”
陆沉洲皱眉,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帐篷外却传来了集合哨声。
顾清如急忙低头从挎包里掏出几个小罐子塞给陆沉洲:
“陆营长,这是我自己熬的防暑药,加了薄荷和冰片,抹在太阳穴能解暑。如果不嫌弃请收下。”
陆沉洲接过,补了一句:“话我会替你送到,但你别想着偷偷去。”
顾清如点头,转身赶紧跑去七连集合地点。
八点钟,卡车在浓稠的夜色中发动。
车厢里挤满了疲惫的知青,平日里最爱说笑的刘芳芳此刻蜷缩在角落。
顾清如从挎包里摸出一个铁皮盒子,那是之前送她回连队时陆沉洲给她的。
她掀开盒子,二十块饼干码的整整齐齐,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油光。
"都分着吃点吧。"她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饼干在黑暗中传递,每个人接过时都小心翼翼地掰下一小块。
刘芳芳接过饼干时,几乎要落下泪来。
她掰了一小块含在嘴里,奶香味在舌尖化开,甜得让人鼻酸,她已经半年没尝过糖了。
她舍不得咽下去,直到那点甜味彻底消失在喉咙里,才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月光落在每个人脸上――晒伤的皮肤、结着血痂的虎口、沾着泥浆的裤腿。
有人闭着眼咀嚼;有人把半块饼干偷偷塞进兜里,也许是想留给明天。
角落里,老职工赵大柱突然开口:"58年咱们刚建兵团那会儿,这儿还狼群遍地呢。"
他咂摸着饼干渣,"半夜站岗得举火把,狼眼睛绿莹莹的,像鬼火似的飘。"
车厢里的人都打了个寒颤。
顾清如想起哈萨克族阿布都老人,上次离开时非要送她狼粪,说是可以驱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