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他冷着脸记下每一个"消极怠工"的名字,
恨他在田地里,无情的压榨他们的血汗和劳动力,
恨他在批斗会上,毫不留情地念出"偷懒分子"的罪状。
可他们也清楚――
他从不会克扣病号饭,
暴雨天抢收时,他永远是第一个跳进泥水里的人,
之前连队疟疾,是李峰第一时间去营部申请的药。
要是真换一个领导上台,未必就比李峰好。
有可能日子更难过。
现在李峰突然倒下了,知青们和职工们都有些惴惴不安,仿佛没有了主心骨。
就连平时最刺头的王大宾都缩着脖子:
"李连长……不会醒不过来吧?"
没人回答他。
只有风吹过白杨树的沙沙声,像一声叹息。
顾清如端着搪瓷盆出来倒水时,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卫生室外是站着、蹲着密密麻麻的人。
他们沉默地挤在一起,眼神里混杂着担忧、不安和一丝茫然。
这一天本该是难得的休息日,可李峰的昏迷,却让所有人都无心享受。
顾清如不想大家一天宝贵的休息因此而泡汤,她深吸一口气,提高声音说:
“我知道大家都很担心李峰连长的病情,他现在还没有苏醒。
宋毅组长今天会联系营部卫生所,大家都回去休息,等通知。”
陶翠兰立刻会意,站出来拍了拍手:
"都别杵在这儿了!连长要是醒了,看见你们在这儿耗着,肯定又要骂人!"
张建年也附和道:
"散了散了!该洗衣服的洗衣服,该补觉的补觉!"
在他们的劝说下,人群终于慢慢退去,三三两两地回到地窝子。
但顾清如知道,他们的心还悬着。
谁都不想李峰有事。
宋毅带着顾清如去了联络室,用专线电话联络营部卫生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