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帘一掀,混杂着煤油、咸鱼和樟脑丸的气味扑面而来。
"红糖要票,每人限购半斤。"
见有人进来,售货员头也不抬地说,手里的算盘珠子噼啪作响。
顾清如和林知南各买了半斤红糖,这是要带回连队的。
两人合买了两斤挂面。
因为昨天收了人家的礼,顾清如又添了两斤挂面。
她指着柜台里摞成塔状的纸包,"同志,你好,要四斤挂面,那个印着红双喜的。"
这种用兵团自产小麦压制的挂面,一斤用粗黄纸包得方正正,两端各印着个褪色的喜字,是当地人走亲访友最常见的伴手礼。
售货员取下四包,草绳在柜台上一甩,利索地捆成个工整的井字。
一共四斤挂面――拎在手里沉甸甸的。
买完东西两人一起朝着家属区走去。
团部家属区的土坯房排得齐整,每户门前都种着耐旱的沙枣树。
三排2号的那棵长得最好,青枣子已经结得有拇指大,沉甸甸地压弯了枝桠。
到了门口,顾清如轻轻叩了三下门板。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穿藏蓝列宁装的妇女来开门。
她约莫三十岁的年纪,齐耳短发,圆润的脸庞被边疆的风沙磨出了细小的纹路,两颊泛着淡淡的高原红。
她眼下浓重的青黑――这是长期失眠的症状。
顾清如已经认出来,这就是昨天在卫生所救的那个女人。
见门外站着两个漂亮的年轻姑娘,刘淑芬有些愣神。
左边的姑娘个子略高,长相明艳大气,另一个肤白清秀,温温婉婉,更像是位江南女子。
一时之间不知哪个才是救命恩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