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如伸手摘弟弟头发里的草屑,指腹触到湿漉漉的汗,准是又在草垛里钻来钻去。
"玩得这么野,还知道回家?"
她故意板起脸,声音却软。
青松立刻拽住姐姐的手,扭头挺起小胸脯:
"虎子哥、栓子哥,我姐回来啦!明天再玩!"
活像只终于等到母鸡回窝的小鸡崽。
两人走在连队的土路上,
青松突然踮脚,小手拢成喇叭:
"姐,我告诉你个秘密――"
"张叔昨晚给我煮糖水蛋!"
"就给我一个人,虎子他们都没有!"
土路上,一大一小两个影子渐渐融进暮色里。
清晨五点,尖锐的哨音划破戈壁滩的寂静。
顾清如睁开眼,地窝子里还是一片漆黑。
她摸索着点亮煤油灯,昏黄的灯光下,弟弟顾青松蜷缩在炕边上。
"青松,起床了。"顾清如轻声唤道。
顾青松揉着眼睛坐起来,瘦小的身影在土墙上投下影子。
顾清如看着他,半个月前刚到连队时,这孩子瘦得像根麻杆,眼神怯生生的,连说话都不敢大声。
如今总算长了点肉,脸上也有了血色。
"姐,我知道,今天早上要去收玉米。"顾青松一边套着蓝布褂子,一边说。
"嗯。"顾清如在顾青松的搪瓷脸盆里倒好水。
姐弟俩匆忙洗漱好,吃了点东西垫了下,朝着操场走去。
到了操场,已经有了不少人到了。
炊事班姑娘们也都在,秋收时,大家都要参与劳动。
李峰不在连队,是马卫国做的动员。
马卫国站在小土堆上,声音在晨雾中回荡,
"同志们!现在到了'三秋'会战最关键的时刻!
上级要求我们'虎口夺粮,颗粒归仓'!秋老虎发威不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