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去搭运输队的卡车,回到连队时已经是下午了。
她刚推开卫生室的门,还没来得及放下肩上包袱,林知南就急匆匆地冲了出来,额头上挂满汗珠,白衬衫后背已经湿透了一大片。
“你可算回来了!刘连福前天割麦子被镰刀划了腿,伤口本来不深,可今早突然变得严重……”
顾清如立刻放下包袱,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药柜前,迅速检查了一遍药品储备,然后利落地背上医药箱。
"他在哪?"
"在男生宿舍,已经烧得说胡话了..."
"我们想送他去营部卫生所,可拖拉机去拉化肥了..."
顾清如果断地说:"带路。"
两人快步穿过晒谷场,九月的阳光毒辣地炙烤着大地,顾清如的后颈很快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顾卫生员来了!"有人低声喊道,声音里满是期待。
男生宿舍是几间低矮的地窝子,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浑浊的热气夹杂着汗臭和霉味扑面而来。
昏暗的室内,张志强和夏时靖围在靠墙的土炕边,见她们进来,立刻让开一条路。
炕沿边,刘连福蜷缩在一床发黄的被褥里,整个人看起来无精打采,脸色灰败得像旧报纸。
他的嘴唇干裂起皮,额头上贴着几缕被汗水浸湿的头发。
听到动静,他勉强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眼神涣散。
顾清如蹲下身,轻轻掀开盖在他腿上的粗布。
当伤口暴露在眼前时,她听到身后有人倒吸一口冷气――那道本应愈合的伤口此刻狰狞地外翻着,血肉模糊,脓液黄绿相间。
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呈现出不健康的紫红色,肿胀得发亮。
顾清如凑近检查,闻到一股腐败的甜腥味混着汗臭直冲鼻腔。
这是典型的化脓性感染,再拖下去就是败血症。
“什么时候伤的?”
她掀开伤口上面黏连的纱布。
“前、前天割麦子……”
刘连福疼得直抽气,说话也断断续续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