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回来了!”看到顾清如他眼睛一亮。
“这是张婶帮忙打的,她说你刚回来要收拾,打回来吃不用去食堂了。”
顾清如刚才就在忙着打扫地窝子,这里三天没住人了,边疆风大,屋里落得都是灰。
顾青松进来时,打扫的已经差不多了。
她利索擦好炕,架上小桌子,接过搪瓷缸,
“放这吧,吃饭。”
顾青松脱鞋上炕,顾清如从包袱里变戏法似的掏出三个搪瓷缸,里面装着血肠,雪菜炒羊心,以及羊汤,奶白的汤面,底下沉着软糯的蹄筋。
最后又摸出两个白面馒头,姐弟俩一人一个。
“吃吧。”
顾青松“哇”地一声,咽了一口唾沫:“这……这是从县里带的?”
“吃你的,别问。”顾清如将馒头塞给他,
“吃了啥,出了地窝子就不要说,虎子张大叔也不能说,要是让连里知道咱们搞特殊化……”
“知道了!谁也不说。”顾青松埋头猛吃,羊汤的热气糊了他一脸。
吃完饭后,顾清如打开窗户散掉肉味,姐弟俩一人嚼一片野薄荷叶。
顾青松含住叶片,清凉的滋味炸开在舌尖。
他蹦跳着蹿出门,又扒着门框探头:“姐!我去找二嘎子玩了。”
他如一只小兽,在连队土路上快乐的奔跑着。
他觉得,在连队的日子简直像做梦一样!
在沪市的时候,母亲周淑芳总念叨:
“你姐在兵团吃的是掺沙子的窝头,睡的是漏风的地窝子,日子不知道过得有多苦,和沪市差远了……”
说这话时,母亲带着一种古怪的快意,仿佛顾清如过得越苦,她就越高兴。
但是现在看来,姐姐过得日子在他看来几乎在天堂一般。
在沪市时,他只能缩在弄堂里数蚂蚁,偶尔捡到半块水果糖,都要被租他家房子的大孩子抢走。
在连队虽然要下地,但能光脚踩进泥里,和二嘎子他们比赛谁刨的土豆多!
下工后,和二嘎子他们烤蚂蚱,用草茎斗蟋蟀。
还有帮张大婶烧火时能蹭到烤土豆,至于肉……
顾青松舔舔嘴唇,想起刚才那碗羊汤。
“姐姐最厉害了!”
小小的身影蹦跳着融入黑夜。
地窝子里顾清如刚洗干净碗筷,周红梅和刘芳芳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别说,顾清如看她俩性子还真投缘。
地窝子里早就准备好了,小炕桌上放着一盘血肠,还有奶疙瘩和沙枣。
“来啦,快进来坐。”
周红梅一进门就抽了抽鼻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血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