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识趣的走了,给他们留下一点空间。
宋毅站在门口没动,火光映着顾清如苍白的脸,却在她耳尖镀了层薄红,像雪地里冒出的野梅。他看得有些出神,直到顾清如抬眸,两人的视线猝然相撞,又同时错开。
"今晚好好休息。"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雪地里说的事,我会安排。"
“明早我……要先离开营部,你……等我回来。"
顾清如攥紧大衣衣角,
雪地里说过两件事:王振军的命,和他们之间那道跨不过的出身鸿沟。
宋毅转身时,军大衣带起的风扑在她脸上。
等门关上,她才发觉,那阵风不仅带起了门,还把什么说不清的东西,也一并带走了。
宋毅靠在男宿舍走廊的阴影里,指尖夹着一支烟。
他平时不碰这玩意儿,今天却破例了。
烟头的火光在黑暗里忽明忽暗,映着他紧绷的下颌线。
雪地地窝子里顾清如说的话还在他脑子里打转,有王振军的事情,还有原来她躲着他,不是因为不喜欢,而是怕连累他。
烟灰积了老长一截,他都没发觉。直到烟头烧到手指,他才猛地甩开。
火星子溅在雪地上,嗤的一声灭了。
宋毅用雪搓了搓发烫的手指,当时他没有说一些虚无缥缈的承诺,但是这两件事,他非得想法子解决不可。
……
食堂里,炊事班特意熬了一大锅羊肉汤,热气在冰冷的食堂里结成白雾。
郭庆仪捧着搪瓷饭盒在打饭,她听见身后排队的几个小战士压低声音议论:
"听说了吗?张教导员被营长骂得狗血淋头……"
"活该!白毛风预警还派女同志出去,这不是害人吗?"
“听说王排长和郭海洋能活着,是因为喝了马血……”
郭庆仪没回头,但耳朵却竖了起来。
“真的假的?马血能喝?”
“骗你干啥?我老乡在卫生所帮忙,亲眼看见郭海洋的棉袄上全是血渍……”
“那顾卫生员呢?她咋活下来的?”
“谁知道……听说她找到一间地窝子,一个人在地窝子里熬了一夜……”
“那也太走运了吧?”
郭庆仪转身,目光冷冷地扫过去。
几个小战士立刻噤声,不敢再吭声。
郭庆仪端着搪瓷缸回到宿舍,看到宋毅已经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