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调令来得太突然,他感觉不对劲。
被点到名字的人回牛棚收拾仅有的私人物品,剩下的人继续在院子里集合。
黄志明赶紧卷起那床薄被子,脑子转得飞快。
他知道自己必须抓住这最后的机会。
现在还不知道要去哪儿,但劳改农场里突然的转移往往意味着更糟的地方,甚至……
他必须得把铜马的消息传出去,不然秘密就真没了。
就在他抱着行李踉跄走向集合点时,他一眼瞥见了站在女犯队伍末尾的沈梅。
黄志明认识她。今年初冬挖灌溉渠时,渠边冻土坍塌,沈梅险些滑落深沟,是走在她后面的黄志明拽了她一把,救了她一命。
为此,黄志明还挨了管教一顿“男女接触过密”的训斥。
那件事发生后,两人依然相互不语,就像不认识一样。
一次出工,黄志明在山上抬石头时被尖锐的砾石划伤了小腿,伤口颇深,却因劳动繁重得不到妥善处理,几日下来竟有些化脓红肿。
沈梅发现后,在经过一个拐角、前后无人时,她迅速将一小把捣烂的、散发着清苦气味的草药塞进黄志明手中,声音压得极低:“敷上…能消炎。”
黄志明一愣,下意识攥紧那团湿润的草药。
沈梅脚步未停,目光直视前方,不敢看他,却又飞快地补充了一句,
“我懂草药。…上次…渠边…谢谢你。我欠你一次。”
说完她便加快步子,匆匆融入了前面的队伍。
那天以后,两人依旧形同陌路,但某种基于危难中生成的信任,已经悄悄生根。
现在黄志明要走了,在院子集合点,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了一瞬。
黄志明的眼中充满了急迫和恳求。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