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早饭后,顾清如一如往常地投入工作。她询问畜牧队饲养员病牛的情况,“病牛症状出现多久了?”
饲养员搓着手回答:"有十来天了,先是蔫食,后来趴着不动弹......我们以为是饲料不对劲。后来越来越重,有的趴下就起不来,还流脓水……"
顾清如点点头,眉头微蹙。先是牛生病,接着就是接触的人生病,这就是“布”病的征兆。但是时间已经有十来天了,若真是布鲁氏菌,意味着传染可能早已扩散。
她又问:“接触过病牛的人员有没有不舒服的?发烧、乏力、关节疼?”
饲养员迟疑了一下:“老李前两天说腰疼得厉害,还有个小王,夜里总出汗……但都扛着干活呢,没当回事。”
她默默记下名字。
回到场部办公室,副场长正泡着一杯粗茶,见她进来,连忙放下搪瓷缸子:“顾同志,这么快就查完了?”
顾清如将装有样本的布包轻轻放在桌上,旁边是一本病历记录册,上面详细记录了病人的病情,以及可能接触人员名单。接着,她开始汇报在农场调查的情况。
副营长原本只是例行听汇报,此刻却坐直了身子。
劳改农场抱怨声音最大的,不是劳作辛苦、条件差,而是生病了没药治。只能硬扛。
农场那个卫生员,也不过是学了几天皮毛,懂点头疼脑热。犯人生病了,流程永远是“拖”。拖到自愈,或者拖到实在压不住了,人快不行了,才层层上报,往往为时已晚。
像顾清如这样,把几个犯人的病当成了天大的事,记录得比档案还详细,还专门采集了什么“样本”的,他真是头一回见。这种被认真对待的感觉,让他竟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他看向顾清如的眼神,也从不以为然变成了肃然起敬。